头里还在嗡嗡响，像是炸雷没响完，留下点回声。我挣扎着挪动 ухудш，脖颈发出不轻的咔咔声，像套老了的牲口。车顶的磷光晃得人眼疼，往下瞅，发现自己正趴在破铜烂铁堆上。周围是些更破的东西——轮胎当球踢，零件当武器，一群半大孩子正围着个焊枪瞎搞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焊锡和油污混合的怪味，熏得我只想反胃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过来搭把手。”一个瘦高个头喊道，嗓门大得像杀猪。

我吭哧吭哧爬起来，鞋底一踩，黄沙百丈，低头一看，鞋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裤腿上沾满了油渍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滚出来。那帮小屁孩看我这副狼狈样，哄笑起来。

“你行不行啊，只会喊？”为首的那个甩了甩手里的零件，灰头土脸的。

我没搭理他，目光扫过周围。这就是现实？一堆废铜烂铁，一群半大无知的野小子？头里的警报器似乎小了点声，但依旧在不停歇地嘟嘟响，提醒我这里不是该待的地方。

“意识上传那会儿就出问题了，现实和虚拟反着来，脑袋都给搅混了。”我咬着牙，胡乱说道。反正也没人听得懂我在说什么，他们关心的只是零件够不够用。

小队头目皱了皱眉，似乎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。“少废话，赶紧干活。”

活儿不重，就是把一堆零件分类，扔进不同的箱子。我机械地重复着动作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？虚拟世界里的那个我，好像一直在追杀现实世界的我，用代码的刀把我的意识一片片切开。那声声的尖叫，刻骨铭心的恐惧，让我每一次醒来都想把自己砸烂。

突然，手里的零件一滑，掉在地上。我低头一看，那是一块小小的芯片，形状像个倒三角，边缘还有点磨损。鬼使神差地，我把它捡了起来。

“干什么呢？发神经啊！”瘦高个头皱着眉，一把抢过芯片。

“别动它。”我急忙阻止，“它……它可能有用。”

“有用？”他一脸嘲讽，“在这鬼地方，除了垃圾，还能有什么用？”

我咬了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芯片上的灰尘。那布也是脏兮兮的，但至少比他们的手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