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掐了，烟灰掉在烟灰缸里，滋拉一声冒了小股烟。他盯着张猛，眼神有点冷，又有点像看傻子。

“张猛啊，听好了。”老王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张猛心上。“你那剧本，挺‘真诚’的。就是……太惨了。看了让人憋屈，看着晦气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知道你那剧本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吗？”

张猛手心全是汗，攥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没敢接话。

老王没给他面子，自顾自说了：“就是没意思！太闹腾，太矫情，人设站不住，故事也狗屁不通。你告诉我，观众为什么要看一个自暴自弃的外卖小哥？他自首了，观众笑了？还是哭了？都不对！”

张猛感觉脑袋嗡嗡响，像被老王那句话直接开瓢了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些，可……他当时就觉得，这才是现实啊！谁还没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？那种绝望，那种无助，难道不是最戳人的点吗？

“我不懂。”张猛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我觉得……挺真实的。”

“真实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，“真实不代表就是好故事！电影是装逼的，是浓缩，是提炼！它要的是情绪，是冲突，是让观众爽！你那玩意儿，除了让人看着憋屈，还能让人干什么？”

老王把剧本纸往桌上一扔，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，像张猛的心被狠狠踩了一脚。

“你以为拍电影是当圣人吗？是搞创作，是玩市场！你那剧本，连给观众塞牙缝都不够。”他拿起那杯差点被打翻的茶，又倒了半杯，递给张猛，“喝点水，醒醒。”

张猛接过茶杯，冰凉的手指碰到温热的杯壁，心里一阵发虚。老王的话像根鞭子，抽在他脸上，也抽在他心里。他熬了那么多夜写的剧本，就这么被老王一句话否定了？

“我……”张猛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泡泡沫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摆摆手，又把烟点燃，“废物不是一天造成的，也不是一天就能改变的。你想拍电影，想当编导？行啊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
张猛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怎么帮我？”他声音都变了调。

老王没直接说，只是指了指桌上那几页皱巴巴的剧本纸：“你自己看着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