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完最后一个破铜烂铁，我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推到巷口阴影里。天刚擦黑，路灯的光晕斜斜地打过来，勉强能把手里的啤酒瓶擦干净。我刚拧开瓶盖，旁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皱着眉回头，就看见几个提着塑料袋的小混混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。小姑娘年纪不大，脸冻得发红，正死死攥着手里一个破旧的发条青蛙，眼神倔得像要跟地面上结冰的积水较劲。

“滚开。”我叼着擦过瓶口的卫生纸，把啤酒塞进隔壁收废品老头的塑料袋里，“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那几个小混混愣了一下，随即哄笑起来。“哟，小娘们还敢撑场面？信不信我抢了你的发条青蛙，再把你那抠脚的袜子也顺走了？”

我根本没正眼看他们，手指已经搭在车把横梁上，作势就要去踹。平时收破烂攒下的火气，加上刚灌了几瓶劣质啤酒，手里的车钥匙都被我攥出了红印。

“走开，再不说我喊人了。”我故意压低声音，掏出手机晃了晃。小混混们互相瞅了瞅，仗着人多没上来真拽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小姑娘松了口气，眼睛亮亮的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我勾起嘴角想笑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脖子上挂着的红绳——那是奶奶留给我的玻璃珠吊坠，白天的阳光底下泛着细碎的彩虹光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不是陌生骚扰短信，是收废品老头的抱怨：“小丫头，晚上天冷，别只顾着擦瓶子，轮胎都快冻住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刚刚那几个混混，赶紧回：“知道了，您放心先回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口袋里剩下的四块钱，塞给小姑娘。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”

“拿着买点热乎的吃。”我挤挤眼睛，“别光顾着捡破烂，小心冻坏了，那发条青蛙才值几个钱。”

说完我蹬着三轮车拐进下一个巷口，心里却不踏实。刚才那几个小混混，怎么好像认出我了？还有……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睛，为什么让我想起上次在旧货市场遇到的那个神秘老头？

刚拐进下一个巷口，头顶突兀地“嗡嗡”作响。我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头顶悬着个黑丝绒吊舱，里面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手里还拿着喇叭，正冲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