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声音像蚊子哼哼，李明扯着嗓子吼了句：“啥事？猴年马月了？”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，王磊堪比破锣：“明儿，你小子坑我还是坑我工作？我姐夫公司缺人，二话不说就把活儿给你揽了！工地，搬砖，就问你干不干？” 李明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。工地？搬砖？他刚从八百次拒信里爬出来，不想立刻跳进九百次泥潭。可王磊那头已经带着哭腔：“我姐夫说了，包吃包住，月结两万！明儿，你还有的选择吗？再不回话，我就把你当年寄宿制学校干架的事儿……” 李明闭上眼，想起那天自己被堵在厕所隔间，一巴掌拍飞带头挑衅的胖头鱼。这仇，得算到王磊头上。 “行！去！谁他娘的拦着我，我就跟谁急！”李明吼完，挂了电话，感觉肺里残留的火苗又被勾着点了。 回到廉租房，李明像个斗败的公鸡。出租屋窗户正对大马路，楼下工地 morning call 能震醒装睡的猫。他发誓，要是王磊再提工地，他就跟人肉沙包对话。 第二天，王磊骑着二手电动车来接他，后座绑着个蛇皮袋：“明儿，别抱怨了，姐夫说了，工人都是积德的大善人，你看这袋子里装啥？” 李明好奇，掀开袋口——一摞灰扑扑的砖，摞得整整齐齐。王磊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不是让你当搬运工，是让你体验堆积如山。” 李明：“……” 这王磊，跟人沟通还需要翻译？ 王磊把李明带到城东一栋烂尾楼工地。死气沉沉的，连苍蝇都懒得飞。项目经理是个秃顶大胖子，正用对讲机吼：“什么都干不了是吧？孔祥磊！你那个侄子呢？给你三分钟，让他学会和砖打交道！” 王磊赶紧递烟：“三叔，我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胖头鱼指着李明，“小崽子，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李明。” “行！以后你就叫砖头李明！”胖头鱼拍板，“ wages……” 他吸了口烟，想了想，“wages改天算，先干活！” 李明：“……” 他感觉血液开始倒流。 王磊架着他进了工地：“明儿别慌，就是个临时工，干完就走。” 临时工？李明瞥见旁边几个工人，有扛钢筋的壮汉，有抹水泥的老伯，个个脸上都刻着工地史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