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茶馆里，檀木香气混着茶水氤氲，陆时晏正对着几个朝臣扯着嗓子逗乐子，袖口玉扳指敲得得得响，眉眼弯得像要溢出蜜来。

楼下赌场被抄了，欠了陆时晏家银子的小债主正跪在地中央，脸黑得像锅底，嘴里还嘟嘟囔囔不干不净。

陆时晏只当没听见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撞进侧门去了自家后院。

刚进月洞门，就见几个衙役正往柴房里搬账本，旁边还跪着几个面红耳赤的锦衣人，头脸都埋得低低的。

他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向身后领头的家丁，声音轻飘飘的："颜料库的颜料呢？"

家丁吓了一跳，连忙回话："回大人话，颜料库还在......"

"还愣着干什么？去取！"陆时晏斜眼看，"再磨蹭，本官就让夫人用这些账本给他们写生。"

家丁噗通跪下："是！大人！"

陆时晏勾唇笑笑，没再停留，转身往里走。穿过抄纸房，就听见有人笑得娇嗔。

"夫君你回来啦？"青丝轻挽，一块青玉碎玉镯随着动作晃了晃，清脆悦耳。

他抬头，正好对上林婉抬起的眼睛。那双眼瞧着他时，总有种没心没肺的纯真，可转头看向账簿时，又像是能滴出墨来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正厅去。林婉手里还攥着十本账簿，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。陆时晏则拎着两个竹篓，里面是刚染好的红缨。

"跪榴莲的颜料取回来了。"他随手把竹篓放在香案上，"下回记得放些硫磺，防着冻伤。"

林婉眼波流转，不重不改："知道了夫君。"

马夫送来染好的缨穗，陆时晏接过来递给林婉："给阿宝分些绿的，明早怕是要起雾。"

林婉接过缨穗往绣架上一放，忽然停下手："夫君，你最近缺银子不？"

陆时晏挑眉："你说的？"

"我听说西街粮行的账簿让人偷走了，少了一大半银子。"林婉头也不抬，手指在账本上摩挲，"粮行那几个掌柜，高丽来的，成天在府上溜达。"

陆时晏忽然笑了，袖中摸出块玉佩递过去："有人送来的。"

林婉接过来 flipped 一面，上面刻着"静好"，正是自家开挂的坊间名号。

"夏家的。"她把玉佩放进口袋，突然凑近嗅了嗅，"夫君你身上怎么沾了赌场烟火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