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府的午后，太阳懒洋洋地晒着院墙。林婉正花式摆弄着几盆刚买的珍珠草，碎花布裙沾了层泥土，袖口还沾着点草汁，倒比在的首辅夫人礼服体面些。她一边不疾不徐地浇水，一边听着外面丫鬟的碎碎念。

"夫人，三爷又遣人来寻那围棋谱了。"小翠颤着声进来，手里还捏着块干净抹布，显然刚扫过地。

林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珍珠草的嫩叶水珠滚下来，在泥地里砸个小坑。她直起身，懒懒地往后院一瞥："告诉三爷，那本谱子早被李嬷嬷收起来了。"

小翠脸上那叫一个委屈："可三爷说了，夫人就是不肯给。府里人都传是夫人舍不得给弟弟玩..."

"这倒是。"林婉接过水壶，在陶盆边转了一圈，从袖里摸出个针线笸箩，哗啦倒出一堆草籽和彩色丝线。小翠凑近看，才发现她正把草籽一颗颗绣进靛蓝手帕上，密密麻麻看着像块织锦。

"三爷要谱子做什么？该不会是又想借去赌钱吧？"她边绣边嘀咕，草籽扎破了指尖，倒没吭声。对面小翠咽了咽，突然压低声音："夫人，林侧妃让碧荷送来了茶点..."

林婉手一抖，丝线在布上划出个歪歪扭扭的字符，扯了扯嘴角："让她散了吧。我看着烦。"手指顿了顿，突然用绣花针挑了挑布料边缘，几根断线被巧妙地藏进纹样里。

小翠咽了口唾沫："可...昨儿个还听赵嬷嬷说，侧妃托人传话，说待会儿三爷要来院里请安..."

"呵，请安？"林婉嗤笑一声，把绣好的手帕随手塞进荷包。珍珠草的香混着泥土味飘上来，她忽然掐了株草在手里把玩。李嬷嬷早就是准头子了，要查什么还不容易？

等小翠走远，院门突然被叩得山响。林婉随手拾块瓦片，朝屋檐上扔去，清脆的碎裂声紧跟着三声鸟叫。"谁啊。"她故意拖长音调。

"是三爷！三爷让夫人快开门！"外面的声音透着几分焦灼。

屋檐晃了晃，几片瓦灰飘下来刚好盖住林婉缝的反驳。她掏出丝帕擦擦手，慢悠悠把珍珠草浇透，这才掀起竹帘一角："三爷请自便。"

门外的动静彻底没了。林婉扯了扯嘴角，刚绣好一半的手帕猛地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