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。”林婉手里那盆珍珠草的绿萝突然往旁边一拽，碎花裙的裙摆被带得一阵乱飞。她转过身，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外乡人正瑟瑟发抖地缩着脖子。

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，国字脸，此刻鼻子和嘴巴都快挤到一块儿了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沓单子。“林，林小姐，小的知错了，真知错了啊！小的再也不敢上门逼债了……”

“知错了？”林婉蹲下去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噗嗤的轻响。她随手抄起旁边的水瓢，没浇花，反手就朝那堆单子泼过去。水珠子打在单子上，哗啦一声，那些白纸顿时变成了一滩水写字。

“滚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但那几个外乡人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连滚带爬就往外跑。国字脸的抱着那沓湿单子，跑出没跑两步，还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在泥地上，咚咚咚响。

“我错了！小的不该打扰林小姐和苏大人雅兴！小的有眼无珠，求林小姐高抬贵手……”

林婉往旁边一瞥，苏景珩正靠在回廊的栏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紫檀木的团扇，扇骨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，袖口挽着，露出一条线条流畅的小臂， Leisurely 看着院里发生的一切。

“起来。”林婉没回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
国字脸慌忙挣扎着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“不敢！不敢起来！”他心里叫苦不迭，这林小姐看着温温柔柔的，怎么手这么黑？一瓢冷水比一记耳光还难受！

“苏大人，”林婉这才转过身，朝着苏景珩微微颔首，“前院客人多，我不方便动粗。”

苏景珩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一站，给林婉腾出了空间。

林婉走到国字脸面前，弯腰拾起地上半湿的单子，随手就撕成了碎片。“家父说了，借出去的债，能还就得还。还不起的，就别让人堵门。”她语气平淡，但那眼神，却像淬了冰似的，“以后再敢来，见一次打一次。”

国字脸被她看得浑身发寒，连连磕头：“是是是，小的明白了……”

林婉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转身继续摆弄她的珍珠草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