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哗哗地砸着，烟雨巷子那头的林师傅画室，窗户玻璃都被砸得嗡嗡响。陈默刚在楼下保安亭蹭了口热姜汤，上了个厕所，出来就看见巷口有辆黑色轿车停着，车上顶着的伞骨歪歪扭扭的，一副刚撵过急的意思。

保安老张叼着烟，正对着手机点头哈腰。陈默缩了缩脖子，想往自己租的小屋回溜，不巧被老张瞅见了。

“哟，小陈啊，又下班？”老张把手机往下一塞，脸上堆起笑，“林师傅刚打来，让你这会儿过去一趟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师傅有这习惯，没事从不打电话叫人。这会子……

“有急事？”陈默压着嗓子问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张凑近了些，“说是在画室里放着个东西，托我转你了。我寻思着，你俩熟，就……”

没等老张说完，陈默几步跨过去，抢过老张手里的牛皮纸袋。袋子沉甸甸的，手心都给汗浸湿了。袋子上面盖着林师傅那把个人印章，就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默”字。

保安亭里没灯，陈默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，抖开袋子。里面是个棕木盒子，边角都包着铜皮，擦得锃亮。盒子没锁，但上面贴着封条，墨迹还是湿的，像刚贴上去的。

陈默的心脏在嗓子眼转悠。林师傅这老狐狸，什么招数没做过？当初刚来画室，送他一副扇面，裱画的时候突然多出把雕花木勺，最后才说是他老伴儿传下来的遗物。这回……

盒子一打开，一股子樟脑味儿直冲鼻腔。里面不是画，也不是啥老物件儿，是十几个信封，挨着码得整整齐齐，封口都用红印盖着，是个挺旧的印鉴，像是科举时代的什么蓝印。

陈默手一抖，最上面那个信封滑了出来。抖落一地，哗啦啦全是照片。照片都是黑白，边角磨得发黄，像是被经常摩挲过。

他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捡起来。照片上的人，全是些他不认识的面孔，有的年轻，有的苍老，眼神各异，但无一例外，最后都定格在一个画面——被钉在十字架上。

十字架是假的，像是从什么道具店买来的廉价玩意儿，可照片里的表情却无比真实。有恐惧，有挣扎，有不舍，甚至还有几个嘴角挂着诡异笑意的。

陈默的背脊突然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