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城市凌晨三点，正是这条街道最黑暗的时候。垃圾桶旁边，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旧夹克的男人蹲在那里，手里还抓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路灯的光线斜斜地照下来，刚好能看见他脸上那点灰色胡茬，还有眼角边上没擦干净的眼屎。

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隔壁便利店老板正要把垃圾箱盖子关上。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王大宝你能不能早点走？大半夜的扰人清梦！”

男人头也没抬，只是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，磕磕烟灰，慢悠悠回道：“李老板你行行好，再让我蹲一会儿。今天这批‘宝贝’可不容易弄到。”

便利店老板翻了个白眼：“宝贝？我看你就是个收破烂的，捡破烂能捡出宝贝？赶紧走吧！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黄牙。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把塑料袋往手推车里一塞，然后掏出个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过去：“老板，零钱没带，先用这个凑合吧。”

李老板眼疾手快，一把把钱拍回去了：“我告诉你王大宝，欠账可不好！上次那五百块你到现在还没还呢！”

男人嘿嘿一笑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踩灭，才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哎呀李老板，那不是有急用嘛！行行好，这次我记下了，回头一定还你！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皮夹子，在里面翻来翻去，最后掏出五块钱塞进收银台。李老板瞪着眼珠子看了看那几块钱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摇摇头把门关上了。

男人也不生气，推着小车往街对面走。路过一家修车铺子的时候，他停了下来。铺子里还亮着个孤零零的灯泡，老板正对着图纸抓耳挠腮。男人敲了敲玻璃门，声音不大：“老板，有好活儿吗？”

修车铺老板抬起头，打了个哈欠：“活儿倒是有，就是力气活。你小子行不行啊？”

男人嘿嘿一笑：“怎么不行？我练过举重！”

老板指了指外面：“前面那辆自行车，车架塌了，你给扛回来。”

男人二话不说，推着小车就往街角走去。那辆自行车被斜扛在肩上，他迈开大步，跟后面的僵尸慢跑似的穿过马路。路边几个醉醺醺的社会摇青年看到这一幕，都忍不住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哈，捡破烂的还要扛自行车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