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吊扇，摇得我头疼！”老张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桌上那杯凉下来的浓茶都跳了一下。油腻腻的液体差点溅他一脸。

王胖子叼着烟，眯着眼看吊扇：“要不下层租客那买下来？人家要还是不要，咱们不管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反正这玩意儿，迟早得砸下来，砸到人身上费事。”

老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立着，活像刚从鸡窝里捞出来：“砸是会砸，怕就怕砸到楼下那个老太太。人家走道慢吞吞的，万一被砸个正着，咱俩谁也跑不脱。”

王胖子吐了个烟圈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那就贴个纸条，算打招呼，别真砸到人就好。”

楼下传来几声咳嗽，像是有人被烟味呛到了。老张瞪了王胖子一眼：“又抽你的破烟！”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掐了烟头，点上一根新的。老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自顾自地拿起那盆有点蔫的绿萝，走到窗边晃了晃，试图用手掌心滴几滴水上去。

“哗——”刚才还thead平静的楼道，突然骚动起来。

老张和王胖子对视一眼，心里都咯噔了一下。这动静动静得挺大，比刚才楼上小伙子摔盆的声音还刺耳。

老张顶着个鸡窝头，快步走过去，撩开门帘一看，差点没站稳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小伙，身形单薄，但站得笔直。他手里拿着一个……风化的盆栽？更准确地说，是个空盆，盆底裂着道小口子。

小伙子低着头，手背在身后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好意思，刚才……不小心把盆摔了。赔您的……”

老张这才注意到，门口那滩泥水，泥点子不大不小，正好溅在刚刷好的墙皮上。再看看小伙子，连帽衫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裤脚也沾着泥点，一看就是没钱的可怜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皱着眉，“摔了就摔了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吗？”他顿了顿，“赔就赔吧，几十块钱的事，谁都有手滑的时候。”

王胖子在一旁撇撇嘴：“这手艺，啧啧，以后开个花店绝对有生意。”

小伙子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。他眼角的细纹被灯光拉得长长的，嘴唇薄薄的，此刻正微微抿着。那眼神，有点怯，又有点倔：“我……我回头给您画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