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纸上那团乌鸦似的墨水渍，在灯光底下挺刺眼。老张看着桌上那堆比他还高的改稿要求，后脖颈子一阵凉飕飕的。这帮兔崽子，催稿催到这份上，真把人当铁打的呢。

“啧，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墨水味混着昨晚泡面残留的酱油味，直往鼻子拱，“这稿子要是搁古代，直接给按律杖八十。”

手往下意识地摸兜，手机震动了两下。老张掏出来一看，是小李，隔壁住的那个闷骚设计师。这人平时除了接水买饭，话跟蚊子腿似的，没想到还给他发消息。

屏幕上只有两个字：“加班？”

老张盯着这俩字看了三秒。加班？他看着桌上这堆稿子，再看看自己脸这叫一个花，硬着头皮回：“加？不不不，我这不是早弄完了嘛。你那边……”

“刚加完。”消息没了下文。

老张嘿嘿笑了一声，心里有点热乎。嘿，这哥们还真能熬。他打开冰箱，看看里面还有俩馒头，昨天剩的。摸出手机对着设计稿拍了一张，发过去：“哥几个，看好了，哥这是.getElementsByTagName('deadline')[0].style.display='none';”

那边秒回：“看着。吃点啥？”

老张一愣，顺手敲字：“我……我只有俩馒头。”他这嘴瓢，连自己都逗笑了。

“楼道下老周家，晚上炒面，十块钱一份。”消息又来了。

“我去！”老张眼睛一亮，老周那手艺，炒面能吃出麻酱的香味。他回：“好嘞！哥今天必须是‘面+蛋+辣条’，缺一样都不行！”

那边没回字，却跟上了定位。老张摸出钥匙开门，走到廊下，果然看见一个高瘦身影蹲在门口，手正包着什么。油光锃亮的煎蛋和金黄的面条，热气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
“嘿，老张！”那人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慢点吃，面条烫。”

老张凑过去，一股酱料和鸡蛋的香味糊了一脸：“大哥！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手艺？这面能吃出肉香！”

那人抬起头，灯一照，老张差点没把馒头呛上去。白净的皮肤，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底下那双眼睛，沉得像井水，却又亮得能让人心里发毛。“我妈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