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开着那辆掉漆的破桑塔纳，在S城最繁华的路段转了两圈，最后还是缩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街角。后座上坐着个瘦小的男孩，不到五岁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正睁大眼睛看着窗外。

“爸，我们还要不要去找妈了？”男孩拽了拽林峰的衣角，声音又弱又怯。

林峰手上的烟卷灭了又点，点第四次的时候，桑塔纳的发动机突然“突突”地响了两声，险些熄火。他骂了声娘，一脚油门又往前窜了几十米。

“再找，找不到妈，我们就回穷山沟里住土坯房！”林峰吼得声音嘶哑，车厢里腥臭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。

小男孩吓得一缩脖子，不再吭声。

林峰烦躁地挠了挠头。他妈肝癌晚期，等着一大笔钱做最后手术，厂里给的抚恤金早被他自己挥霍得干干净净。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他是个活爹，连带着这拖油瓶也被叫做“林峰的儿子”，到处被人躲着。昨天去沈颖汐家门口敲门，被她家看门的大爷一脚踹了出来。

想起沈颖汐那张冷冰冰的脸，林峰心里更来气。当年要不是她爹作死，非要给他 устраивать 家庭，他至于落到今天这步？可现在，人财两空，他妈躺医院里等着救命钱，这拖油瓶还得挂着个“前夫儿子”的名头，他一个字也拉不回来。

“妈，您听到了吗？我要带小雨去S城……”

后座的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小收音机，正对着他娘的话筒喊。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硬是钻进林峰耳朵里，让他肺都要气炸了。

林峰猛地一打方向盘，桑塔纳擦着路边的垃圾桶挤了过去。他咬着牙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后视镜里的那个小不点。“你嚷嚷什么？想吃妈了，你妈在下面给你烧红烧肉啊？”

小男孩吓得一哆嗦，把收音机放回口袋里，小手紧紧攥着林峰的衣角。

林峰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小拖油瓶。当年和沈颖汐结婚，就是看上她家境好，后来热恋生了小雨，结果他爹赌博输了，把他妈气出个好歹，厂里破产，他爹又连忙找人退婚，闹得他身败名裂。离婚的时候，沈颖汐根本不看他，冷冰冰地抱着小雨说：“林峰，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