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着手机，眼神有点直。手机屏幕上停着工作群里刚发的一条微信，老板发来的，内容不多，就一句：“王磊，你尽快办完手头的事，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公司，我不催你。”

王磊点开聊天记录往前翻，心猛地就沉下去了。群消息得往前数几屏才有老板这条，而最上面那条，还是三天前，他因为胃疼请的病假条。

他当时请病假，的理由是“闹肚子”。这理由挺中二，毕竟是谁都能假的理由。但那天他疼得真想砸东西，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，最后是在家啃了片面包，灌了瓶水，又吐了片面包渣才缓过劲来。当时他真觉得，人生已经到头了，估计连下辈子都别想 ilyen 顺溜了。

结果呢？老板竟然没多问。就是一条简单的“请假条确认”，连请假的原因都没打字问一句。王磊当时就想，这老板是挺大度，不过心里也怪怪的，按理说请假要写事由的。

但现在，怪怪的老板，加上老板这条“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”，王磊心里全明白了。

三天前，他不是请的病假。

三天前，是张三死了。

张三，他们公司隔壁部门的技术骨干，三十出头，平时挺老实，人缘也不错。就三天前，在公司楼下出车祸，脑死亡，没多久就火化了。

王磊当时正好在楼下的早餐摊吃煎饼果子，人声鼎沸的，他刚买完，拐过街角就看见救护车呼啸着开走，旁边还跟着好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。王磊当时还在想，这谁啊，年纪轻轻的。后来才知道是张三。

张三死了，技术骨干没了，王磊这普通打杂的，顶多就是心里咯噔一下，屁事没有。本来嘛，王磊在公司的存在感就不强，就是个负责跟催各种琐碎杂务，偶尔帮着写点PPT的编制外人员，活少工资低，夥计一般。张三死了他高兴不起来，但也没受影响。

他顶多琢磨了半夜，觉得这世界是真他妈乱。想自己呢，混成这样，再没了张三那样的“前途”，是不是就真到头了？

第二天，王磊就请假了。没说是闹肚子，就说他妈在老家生病了，得去医院照顾。其实他心里清楚，自己他妈身体好得很，几十年没生过大病，他请假就是想躲着点人，躲着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