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吊扇，半天没动静。那破玩意儿转得跟老爷爷走路似的，哗啦哗啦响，搅得人心烦。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顺手抄起茶几上那瓶剩下的啤酒，拧开拉环，咕咚灌了两口。

啤酒有点凉，顺着喉咙往下一溜，顺带把肺里那点闷气也带出来了。他就这么呆坐着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估摸着吧，吊扇大概又转了三百圈，客厅里光线还是那么暗。前天夜里那场雨，好像也没洗干净窗户，透进来的光，稀稀拉拉的，让人看不清人脸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王磊突然骂了一句，把啤酒瓶往沙发上一扔。这次没砸到人，但瓶子底在木地板上磕出个响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不多，油油的，隔三差五得洗。三天了，他没洗头，头发上那股子汗馊味儿挺冲。

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他没去看，眼皮都没抬。是林姐，问他这事办得怎么样了，要不要再想想辙。王磊要是真有两下子，早就不跟林姐借钱了。但这事儿闹得太大，他真是走投无路，才把钱全押上去。现在全赔光了，连个响儿都没听到。

“妈的，这点钱，够个屁啊。”王磊心里骂着，手还是不自觉摸向裤兜。兜里空空的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头埋在膝盖里。现在啊，他觉得活着真他娘的是个累活儿。以前在工厂的时候，累死累活没日没夜，心里头踏实。现在倒好，轻松了，却比以前更要憋屈。

他想起去年张三那张欠条，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张三，好兄弟，当初一起扛过劲儿。可他那笔钱，愣是把他拖下水了。现在张三跑得连个影儿都见不着，只留下一张写了“三年后归还”的破纸。

三年？王磊心里苦笑。他连下个月饭钱都 没有，哪来的钱还别人。要是张三真是个好兄弟，就不会跟他伸手。可人活世上，谁的手又真的干净呢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一遍。这次他顺手就捞了出来，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也不是什么业务推销的，直接就给拒接了。可刚挂断，那电话又追过来。王磊不耐烦地接了，没说话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他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个女人声，挺轻柔的，带着点喘息：“王磊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