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的咋咋呼呼穿过布料间的缝隙，硬邦邦地撞进张磊脑子里。他烦躁地一巴掌拍在贴身西装马甲上，没好气地吼回去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！催命呢？我这脑袋都快炸成筛子了，这破板子一天到晚冒炊烟，比我妈催我找对象还烦！” 他指了指自己那台坐落在简陋出租屋里，冒着丝丝白烟的CRT显示器，屏幕上密密麻麻跳着数据。这玩意儿，搁现在，能卖个三五万块，可搁1993年，那跟娶个媳妇儿似的烧钱。 张磊揉了揉太阳穴。现在凌晨两点，外头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他屋子里那破风扇吱呀吱呀地扛着活儿。也是，搞这东西，熬个通宵是常事，不困才怪。 “嗡——”手机在兜里震得他心烦。张磊掏出来，看了一眼，嘴角咧了咧。哟，老同学王胖子。呵，以为他死了？没死，还在。 他反手拨了过去，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就听见王胖子那标志性的醉醺醺的笑声：“磊子啊！我活祖宗，总算找到你了！钱，钱，钱！我的钱啊！你那破玩意儿，真能干啊！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戏！” 张磊挑眉：“王大胖子，这是第几次了？当初信誓旦旦说投资你，你不是说回个本就收手吗？”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就是一声长叹：“唉……人无远虑，马有失蹄啊！谁能想到这么短时间就冒出这么大个水泡来！这钱啊，拿不出来……你小子心狠点，借我点，周转周转，等下回行情好，马上还你！” 张磊“啧”了一声，心沉了下去。王胖子这人，典型的酒囊饭袋，当初就是看中他姓王，跟几个有点关系的老板沾点边。可这生意，明显是亏大了。现在要钱，难。 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王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，“我告诉你，这事儿，半路抽身不行！当初签的合同，你看看！” 张磊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王胖子，你他妈不是怕麻烦吗？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说？现在出问题了，想起他了！ 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张磊没耐心了，“我看看。那你等我消息。” 挂了电话，张磊翻箱倒柜找那份合同。这破事闹的。当初就让他多留个心眼，可当时王胖子信誓旦旦，说他有个产业结构调整的‘大项目’，激动得他一宿没睡，连合同细节都没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