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。这身打扮别说见人，自己看着都嫌弃。他抓了抓乱糟糟的胡子，感觉像是能薅下一把草来。磨磨唧唧了半天，总算是穿戴整齐，挎上那根用了多年的竹编功德箱，背上旧得开裂的布包，迈出了家门。

天刚蒙蒙亮，街上还没多少人气儿。老王溜达着来到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把布包往树下一放，开始收拾他的功德箱。这玩意儿是他师父留给他的，竹编的，边角都磨损得发亮，箱体里的木珠子碰一块儿就“噗嗤”响，每次响都让他心里有点发虚，生怕积了什么不好的功德。

旁边早点摊的摊主是个中年胖子，正忙活着煎饼果子，108度的夹角瞅着老王：“老王啊，今儿个又去敲钟啊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拿出刷子把功德箱外面刷了刷，尽量让它看起来精神点儿。“差不多吧，走走的。”他往功德箱里放了几枚硬币，都是铜板，叮当一响，比他心里还响亮。

胖子撇撇嘴：“就你那本事，敲钟？我看你是去吓得鸟儿不敢出来觅食吧？街坊街坊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。”

老王没当回事儿，他了然的笑笑，把功德箱扣好，往布包里塞了块干粮饼子。天色亮了点，他站起身，活动活动筋骨，准备往南边的那个古寺去。离得不远，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。

刚走到半道儿，就瞅见前面围着一群人，看热闹的老脑袋子都伸得老长。老王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嚯，原来是个泼冷水的事儿。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指着旁边一个摆摊算命的，正唾沫横飞地骂呢。

“你个骗子！我信了你两句，你就要我钱！你说我能找到对象，现在快三个月了，连个球影儿都没见着！你个糟老头子，别以为画个符、装神弄鬼就能坑人！”

那算命的哥们儿看着挺老实，被骂得绕着圈躲，一脸委屈：“姑娘，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姑娘越骂越难听：“滚开！滚开！谁替你算命谁倒霉！”

老王看着有点不是滋味儿，这年头，算命测字的，多多少少都带着点迷信色彩，但也没必要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啊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姑娘，凡事留三分，骂人也伤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