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捏着烘得温热的青瓷杯，闻着茶香，心里那点被人群嗡嗡吵得乱的念头慢慢静下来。他记得刚才巷子里那群人，好像是为了个卖菜的小贩和个骑电瓶车的年轻人吵得不可开交。卖菜的大妈嗓门尖得能刺破天灵盖，年轻人梗着脖子，脸涨得通红，周围还跟着一帮看热闹的，七嘴八舌的，听得人生理性问题。

“哎呀，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！” “就是，菜又不贵，非要砍价砍到地老天荒啊。” “欸？他怎么还踹了人家一脚？得报警吗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没往心里去。这种破事儿，在哪不都有？电视里天天演，街头巷尾更是遍地开花。争个几块钱的，或者谁踩了谁一脚，吵得面红耳赤，气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。可吵完了呢？天还是那个天，地还是那个地，那几块钱还是得花，气还是堵在心口。图啥呢？累不累啊？

李老板笑眯眯地给他续上茶水，小声说：“王大哥，喝杯茶，顺顺气。外面那些吵吵闹闹的，听见了就当没听见，难得这么清静。”

老王抿了口酽茶，咂咂嘴，确实顺气多了些。“是啊，李哥。这日子啊，就像这茶，浓了淡了都得喝。争来争去，最后搭进去的是自己的心气儿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李老板边擦拭着茶具边应和，“我以前年轻时候也火气大，跟人动起手来也不怕。后来慢慢明白，气出在肚子里，伤的是自己，跟别人没啥关系。”

这话不假。老王想想也是，自己就是个普通上班族，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钱，没用钱的地方多，但却总有人没事找事。占点小便宜，耍点小脾气，为点鸡毛蒜皮的事跟人急眼。图啥呢？是想通过跟别人的争执，来证明自己比别人厉害？还是想从别人的难处里，找到点自己不痛快事情的小小慰藉？

想通了，就觉得挺没劲的。

就像刚才那帮人，为几块钱争得不可开交，最后可能菜没买到，钱也没省着，还搭进去一个好心情。年轻人踹了大妈一脚，大妈骂了一顿，年轻人心里那口气也没消，说不定回家还得跟老婆孩子撒气。这烦恼，就跟着他们回家了。

老王心里那点微弱的“佛系技能”感应，好像随着这杯暖茶，一点点沉淀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