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雪站在楼下，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，又缓缓关上。手里那杯早上刚买的咖啡已经凉透了，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像一张褪了色的照片。她没动，也不想去动，就那么盯着那扇门，好像门后面藏着什么宝贝，非得她去看上一眼才踏实。

家里乱糟糟的，这是苏辰昏迷后第二个年头了。他不在的日子里，垃圾桶永远比别的柜子都填得快，阳台上那些花也秃了一大半。她记得，以前无论她怎么忙，苏辰都会记得把牛奶温好放桌上，还会在她熬夜的时候，轻轻搁个削好的苹果在手边。现在？什么都没有了。

“小雪姐？您真的不上去吗？”实习生小梅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文件，“马总特意嘱咐了，说您看上的那款笔记本电脑已经到了。”

林小雪这才想起手里拿着的咖啡，叹了口气，让小梅先上去。小梅应着，又探头问了一句：“小雪姐，您脸色不太好，还好吗？”

她没回答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，又看了看楼道里昏暗的灯光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她忘不了那天，苏辰去工地考察，回来路上出了车祸。医生说，可能醒不过来了。这两个月，她每天都去医院，从没落下过，可苏辰的眼睛，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天花板，像迷失了方向的鱼。

电梯又停在一楼，门开了，走出来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，步履匆匆地往外走。林小雪下意识地避开了，不然差点撞上。男人看了她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算是打了个招呼吧，然后就急匆匆地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。

男人挺拔，身形轮廓很明显，就算穿得再普通，也掩盖不住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。林小雪盯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又有点疼。她记得，苏辰以前也开这款车，但总是把车停在小区外面，说不喜欢太惹眼。

“呵。”她低声笑了一下，自嘲的意味很浓。

回到家，家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。她坐在沙发上，盯着电视屏幕发呆。电视还停留在昨天自动换台的频道，播放着什么选秀节目，吵吵嚷嚷的，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