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透进窗棂，张小凡就醒了。脑袋还有点懵，昨晚上琢磨那几招基础刀法，琢磨到半夜，今儿一早起来脑子还是嗡嗡的。他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屋里还是黑咕隆咚的。外地来的两天，头一回睡这么沉，估计是那股子钻研劲儿上来了，把觉都给憋出来了。

得，不能躺着等天亮。张小凡噌地一下跳下地，裤腿往齐腰处一提，穿上那双纳帮的破布鞋。鞋底软得跟没底似的，踩在地上软乎乎的。他也没点灯，觉得这光线暗着练刀，更能练进心里头去。

院子里头静悄悄的，就他一个人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地砖蹭蹭走。到了院角那块空地上，张小凡活动活动筋骨，然后横刀而立。手里这把刀，是他从收破烂的老头儿那儿花两个铜板淘来的，缺了半拉刀头，刀刃倒是还亮着。他也不管姿势对不对，双手抡圆了，噼里啪啦就开始磨。

刀风呜呜的，在这清晨的院子里头特别扎耳。他一个少年，抡着把缺角的刀，鬼哭狼嚎似的，怪吓人的。磨了半柱香的时间，出了一身热汗，他才停下手，擦了把脸。

今儿得出去一趟，买点吃食。屋里那点干粮早就见底了。张小凡把刀往腰后一别，抄起门后头那根扁担，把里正给的那点碎银子掏出来，掂了掂，比他预想的要沉。他咧嘴一笑，嘿，还有点油水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围在路中间，正起哄。领头的是个疤脸小子，一手攥着块砖头，把个瘦高个撂倒在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：“滚犊子，路你独占咋地？老子也要过！”

张小凡皱了皱眉，这帮兔崽子，就知道惹事。他正要走开，那瘦高个突然抬头，看见了张小凡，眼睛顿时瞪圆了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嘴里还喊：“大哥……”

“咋地？”疤脸小子不耐烦地吼，“想当英雄了？滚！”

张小凡没说话，扁担往地上一放，挡在了瘦高个跟前。疤脸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瞪：“哪儿来的小子，想学挨揍？”

“买卖归买卖，”张小凡沉声说，“跟他个孩子计较，没劲。”

“哼，”疤脸小子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滚开！不然爷爷我让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张小凡手一抬，扁担横在了疤脸小子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