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摸到裤子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小敏发来的语音。她声音压得低，带点喘，像刚跑完步。“哥，真有好事儿！客户点名要你，说咱们学校毕业的，靠得住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回头私下找你要点好处，别声张啊。”

我咧嘴笑出声，对着空气比了个“行”的手势。小敏这姑娘，仗义是仗义，就是关键时刻总得靠我兜底。这翻译市场水太深，单子看着好，背后净是弯弯绕绕。她说她接了个政府牵头的项目，甲方是那种出了名的难缠，要求多到离谱，设计师熬夜画稿，对接的甲方翻译还总挑刺儿。

“有好事儿还笑话我，”小敏那边接话，“要不你抽空来盯盯？甲方那翻译是老外，英语是母语，对我这边翻译总挑三拣四，说我们学校教的太‘中式’。你一来，人家立马服气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正琢磨着这事儿。小敏学校那翻译课，是请我私下教的。她那脑子灵光，跟就对了。但甲方这单子，听着就麻烦。上周五接的，当时小敏就嘀咕过，甲方要的中文是那种特别精炼的公文体，跟咱们平时学的散文小说完全两码事。她苦着脸问我：“哥，这玩意儿咋整？感觉字字得抠。”

我这当老师的，哪懂什么公文体的奥妙。都是些小年轻，嘴皮子溜得很，平时聊天一个样，写东西得我盯得紧。如今这单子，小敏一个人怕是真顶不住。

我收拾好东西，走出咖啡厅。外面刚下过雨，空气里还带着股潮气。往图书馆后门走，路过一家新开的奶茶店，小敏上次跟我说那家抹茶拿铁不错，她让我放学去喝杯。我路过门口，熟门熟路推门进去。

“哥，在这儿呢！”店员小姑娘眼尖，麻溜儿给我拿了一杯。我看着小敏坐在靠窗的牌桌上，正拿着手机跟人打电话，眉头揪得跟个疙瘩似的。她手边放着一叠文件，纸页被翻得有些卷边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我把奶茶递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小敏接了奶茶，叹了口气：“甲方又提要求了，说我们翻译的文本里有个‘举措’，他们建议换成一个‘方案’。就一个字儿，折腾半天。”

“这甲方，”我呷了口奶茶，“肯定是故意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