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喻总，街坊都传您又把城南那家铺子给砸了？”

茶馆老板娘一边给老主顾续上热茶，一边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，估摸着是看我不爽快，成天板着脸，连话都懒得说。我瞥了她一眼，嗓子眼里堵得慌，砸？我靠，那帮狗日的骑大绿龙掠了我家点心，害我连夜赶工现在还起不来，居然还敢嚼舌根。

“少打听，我乐意。”

我夹了口怀揣的油条塞进嘴里，半点滋味都没有。外面出大事了，镇上这边却还是一样鸡毛蒜皮，吵吵嚷嚷。我这条腿啊，成了天大的笑话，瘸子，军阀，疯子……哪个骂起来都像那么回事。

“啧，您这气色，瞧着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差了。”老板娘往我碗里添了块刚出炉的芝麻饼，“听街坊说，您那位少帅夫人京都派人来接您回京城了？”

少帅夫人？京城里的人怕是把我当傻子了。我伸手拦住她惯常的唠叨，喉咙发紧，却是想笑。京都？他们以为我还能回得了那个金笼子？我放下了碗，看着那块芝麻饼，油光锃亮的，像极了我踏进这个小镇时，手里攥着的这点可怜的家当。

那时我还瘸着一条腿，躺在镇上的破庙里，要不是遇见了沈知意，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她开个不大不小的点心铺子，生意红火得很，人也甜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揣着蜜糖。她对我凶，捆着我，骂我，却也在我饿得眼冒金星时塞给我一块糖。

“回去？凭什么？”我把饼掰成两半，一半推给她，“我这条腿是她攒钱给接上的，脸是她亲手烧的，凭什么回去认那种人？”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才抓起我的碗，“您……”

“没别的事，我先走了。”我起身，也不管她反应过来没，一瘸一拐地挤出了人群。

走到街角，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心里头堵得慌。沈知意的铺子就在前面，招牌换了新的，红彤彤的，喜庆得很。我刚想迈步，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喂！等等！”

我回头，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穿着簇新绸衣的丫头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正是沈知意铺子里的伙计。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脸上又是惊又是喜，“喻三爷！是您！少夫人让我给您送点心过去，您这几天没去，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