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婵气呼呼地往点心铺子走，脚步都快踱碎鞋底。那破腿吧，简直跟焊死在地的铁柱似的，晃悠两下就差点让她摔跟头。她心里一边骂那倒霉催的男人，一边盘算着晚上怎么给他赔罪——赔不是，还得赔点心钱，真是活该。

点心铺子门口挂着个歪斜的灯笼，刚好遮住半边脸。李玉婵抬头看看，心里那点气还没消呢。可走近了，却看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蹲在门槛边上，正用根柴棍拨弄地上的碎煤渣。那人脊背弯得跟张弓似的，头埋得很低，像是在捡啥宝贝似的。

李玉婵皱皱眉，想绕开走，脚下却一滑，差点踩到那人脚边。她吓了一跳，赶紧退后两步，低头一看，手里的布料包袱正巧撞在那人膝盖上。“哎呀！”她低呼一声，忙去捡。

结果手刚碰到那人的手，李玉婵愣住了。那手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指节又粗又黑，可摸上来却一点也不烫。她眨眨眼，这手……好像不是那人的？

那人抬起头，脸上糊着黑灰，露出半张脸来。李玉婵心口一跳，好家伙，这不是昨晚那个让她撞胸的军官吗？他左腿不自然地蜷着，裤腿空荡荡的，裤脚边还沾着点儿泥。

“醒了？”李玉婵没好气地瞥他。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又低下头继续捡那堆煤渣。李玉婵更来气了，这混蛋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？昨天撞她那叫一个狠，今天倒好，装死耍赖。

“捡啥呢？”她往前踱一步，故意踢了踢地上碎煤渣，“晦气货，沾一身回来害臊？”

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气，大概嫌她说话难听。可下一秒，他咧嘴想笑，又硬生生憋住了，最后就势眯起眼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小娘子，你练过轻功？”

“嗯？”李玉婵一愣，“轻功？你当我长脚鸡啊？”

男人嘴角抽了抽，又说道：“那你刚才脚尖踹我裤裆，算不算轻功里的点穴？”

李玉婵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。靠！这混蛋还记着这事！

她真想把他那根破腿踹飞三尺外，可偏偏脚边站着一堆碍事的煤块，每走一步都硌得生疼。李玉婵恨恨地瞪着他，咬牙切齿：“少废话！赶紧滚，别耽误我过日子！”

男人叹了口气，站直了身，半边肩头明显比另一边有点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