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着呢！您这腿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门口突然传来个人声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火气，嗓门还挺大。

李玉婵手一抖，刚揭下来的桂花糖糕直直往旁边灶台上一磕——好家伙，清脆一声，一块巴掌大的糕点四分五裂，粉末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刚要发作，就听见那声音又继续了。

“……磨磨蹭蹭的，我回来半天了！腿跛得跟螃蟹似的，挪过来一下就费劲，她倒好，蒸完糕还慢悠悠站门口跟人打招呼！”

李玉婵慢悠悠抬眼，就看见个穿着一身粗布军装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男人，正一手拄着根比他还高的木拐棍，一手叉着腰，大马金刀地杵在她铺子门口。这人身上一股浓重的硝烟味混着廉价桐油，还有点汗酸味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 mr.mr.的，您、您怎么来了？”李玉婵往后退了半步，手里的抹布都没顾上擦了，慌乱得手指头都在哆嗦，“您不是……不是说好要去团防局报到了吗？”

男人这才低头看她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刮地皮。“报到？”他嫌弃地蹭了蹭拐棍，“腿跛成这样，报个到得先跨过三条街，我哪有力气！就听说这儿有吃的，就过来蹭口饭！”

李玉婵心里叫苦不迭。她这儿是小本买卖，哪经得起这么个饕餮大人物来撒野？可人家是军人，又是军官，她一个小妇道人家，总不能真敢赶人吧？可要真留他吃……这铺子怕是得被他吃垮了。

“啊，那个……”李玉婵眼珠子一转，指着灶台，“您稍等，我给您烧碗甜汤去……”

男人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“行了行了，别磨叽！就一屉糖糕，切成块放在这儿！”他说着，自己伸手就要去揭蒸笼盖。

“等等！”李玉婵手快，一把按住盖子，“这……这刚出屉的，热得慌，您小心烫着！”

“烫着你才好呢！”男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我呸！谁稀罕吃冷的！给我切一块最大最圆的，小心点切！”

李玉婵没办法，只能依言。她心里直念叨，希望这煞星能快点吃完滚蛋，别耽误她做生意。可这人偏不，切了块最大的糖糕，就坐在门口阴影里，慢条斯理地咬着，嘴里还啧啧有味。

李玉婵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更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