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手一松，油纸包应声裂开，里面的桂花糕滚出来半个，沾着点油星子，软趴趴地躺在灶台上。李玉婵气得直跺脚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什么玩意儿！眼睛是摆设吗？自家铺子自己人都不认！”

正冲着那声音吼呢，门“砰”一推，一个人影撞了进来。身板挺得笔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，袖口还不幸地卷到了手肘，露出一条结实的小臂。最扎眼的是，他那条裤腿空荡荡的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像是被谁塞了块砖头。

来人正是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的程向南。刚从前面回来，据说战事吃紧，他又被派去前面盯着。这一来一回，脚上的伤不仅没好利索，人还跟着炸了毛，成天对着底下的人绷着脸。

“哪来的？”程向南没好气地吼，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地上那半块沾油的糕点和正拿着锅铲跺脚的李玉婵身上，“又是你？这点活都干不好！”

李玉婵心里一翻白眼，这程将军真是阴魂不散。以前在街上撞见，他要么横着走，要么当她是空气，这会儿倒好，亲自上门来撒气了。她抬眼怼回去：“将…将军您跑这儿来啊？草菅人命！什么人能让你开除腿走路都嫌慢！”

这话不妥，程向南立刻炸了：“你敢骂本将军？！”他刚归来的心情本来就差，胳膊腿都不舒服，下面的人又没一个让他省心的，此刻被李玉婵这么一顶，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将军息怒，”旁边的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，赶紧把那半块油糕捡起来，“是…是她手抖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程向南眯起眼，目光毒蛇似的盯着李玉婵：“手抖？我看是胆子大！”他缓了缓脚步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灶台边，目光落在那块四分五裂的桂花糕上，“本将军以前在战场上，没少吃粗粮，倒是没见过做这种 ≤糕点β的。就这点手艺，也敢对本将军无礼？”

李玉婵心口一堵，懒得跟他争辩：“将军您来者不拒，随便吃点就行。”她说完就想走，免得再被说教。

“不走？”程向南突然伸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李玉婵吓了一跳，想甩开，没挣脱。他盯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又像是…又像是渗了水的墨，“本将军看上你了，你还想往哪儿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