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婵手一空，脸瞬间拉长了。她本来是来灶台边接最新出炉的红糖麻团，结果手气这么差，撞上来个碍事的。

“滚开！”她没好气地喊，声音叉了叉，像只被惹毛的麻雀。影子里那男人没动，也没躲，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儿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滋滋冒油的铁锅。

李玉婵火气更大了，作势又要挥拳。男人却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动作快得李玉婵一个趔趄差点也摔倒。她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竹勺差点没拿稳，掉在滚烫的麻团上，留下个黑印子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！”李玉婵气得跳脚，“本姑娘忙得很！没见我正煮东西吗？赶紧滚！不然我喊人！”

男人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几乎听不见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手背还有几道擦破皮的口子，可能是刚才挤进来的时候撞到的。

李玉婵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人真是傻得冒泡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继续炒糖色，哼哼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一边儿去。要是有下次，我就喊隔壁的程掌柜来，看他怎么收拾你这个不识相的瘸子。”

男人半天没动弹，然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。他站直了身板，虽然穿着粗布衣服，但那股军人的挺拔劲儿还是藏不住。只是右腿明显有些不利索，走起路来微微晃悠，活像个喝醉了酒的木头桩子。

他走到李玉婵面前，低声问：“那个……点心，现在是买的吗？”

李玉婵做到一半的动作顿住，斜眼看他，心里嘀咕这瘸子是想干嘛？装傻充愣？还是真傻？她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柜子：“要买就自己拿！菜单自己看！想问什么直说，别磨磨唧唧的！”

男人看了看柜子上的菜单，又看了看李玉婵，脸更红了。他掏出个脏兮兮的皮囊，倒出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：“我……我买两个红糖麻团。”

李玉婵眼珠子转了转，指着那铜钱：“就这几个呀？不够！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又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：“这个……这个够不够？”

李玉婵接过铜钱掂了掂，啧了一声：“勉强够。你拿稳了，我给你拿。”她几步走到灶台边，麻利地挑了两个最大的麻团，用油纸包好塞给他。

男人接过麻团，手还是有些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