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蹬着三轮车，后座保温桶的盖子没拧紧，热豆浆一阵阵的白气儿往上升，把清晨微光都染得氤氲。到了肖然家门口，他习惯性地先敲了敲门。

"谁啊？"肖然睡眼惺忪地探出头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。

"肖小姐，您今儿早餐要豆浆油条？"老王笑着把保温桶往她脚边一放。这姑娘每天都起这么早，偏又是个嘴刁的，要的还是他早上亲自现炸的油条。

肖然打开门，看见保温桶上贴着的便利贴："早~"，字迹清秀得像铅笔写的。她顿觉眼角发酸，这老头子咋还懂写这个了？

"谢谢啊，老王。"肖然接过保温桶，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勒住了。她低头一看，是个牛皮纸袋子，上面画着只卡通小狗，旁边写着"香草味奶茶"。

"这......"老王蹬着车往后缩了缩，"呃，肖小姐，我多话了，您要的豆浆......"他慌忙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过去。

"钱我得给。"肖然拎起袋子往屋里走，"不过奶茶得先还你，我刚攒的糖票！"

老王的三轮车突然被推进了小区，他愣在原地，看着肖然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。心里头忽然像被塞满了棉花糖，甜得发腻。

肖然打开奶茶，是那种透明塑料杯的日式款，里面浮着奶泡和珍珠。她吸了一口，香草味混着奶茶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得她直哆嗦。这哪是糖票换的奶茶，分明是某人故意整活儿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老王继续送早餐，但再也不提奶茶的事。肖然也心虚，每次看见他都不敢抬头。直到第三天早上，她摊开手，掌心躺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棒。

"草莓味的？"老王眼睛亮了亮。

"嗯！"肖然咧嘴一笑，冰棍在嘴里融化的声音让两人都安静下来。

老王破天荒地停下车，用手背擦了擦汗："我见到隔壁超市新进了草莓......"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。

"别说了，老王！我懂！"肖然用尽吃奶的力气喊出那句酝酿了两天的话，"草莓......想你！"

老王的三轮车"嘎吱"一声歪到了墙边，他看着肖然通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从那天起，他的保温桶上又多了新写的便利贴："油条多炸点儿"；"豆浆里多加糖"；"别忘了买草莓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