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眯着眼，手指在粗布衣襟上搓了两下，把那块油渍都搓开了。“咋办？还能咋办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村子里都糟蹋光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硬气，“王有田，你那土铳，我瞅着都锈成狗屎了，咋不去找找你那老伙计？”

王有田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咧嘴骂了句：“老李头你少咒我那老伙计！人家那人，几天不见就找不着人影儿，谁知道跑哪儿猫着了。”他把土铳往地上一顿，铳口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当”一声闷响，震得他手心都麻了。“再说了，咱俩都是光棍出身，啥活儿不会干？难道真要等着挨宰？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像是要说什么狠话，但最终又咽了回去。他指了指远处山坳里那连绵的枪声，声音都有些发虚：“枪声……又响起来了。这次动静不小啊。”

王有田顺着老李头手指的方向望去，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。山坳那头，浓黑的烟直捅天际，把太阳都给映得灰蒙蒙的。几个穿着黑色军服的人影在树林子里晃来晃去，隐约还能看见刺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。“妈的，看上去不像咱这边的队伍。”王有田把烟锅子往下一顿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，“看来是鬼子又跑了，而且跑得不小。”

“那咋办？”老李头挣扎着站起来，腰弯得跟个老头似的，“这要是让他们再回 village 来……”

“来就来呗！还怕他不成？”王有田把土铳抄得更紧了，铳筒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“走，老李头，先去村东头那片坟地看看，兴许能碰上老赵他们几个。对，老赵、老孙，他们几个枪法都溜，芙蓉账房那丫头也会使两下子。”

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村，脚下的泥土都松软得能陷进去。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，个个都面色发白，眼神躲闪。王有田跟人打招呼，人家却一脸茫然，要么就直接绕开走，谁也不多看一眼。

“王哥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一个看着像是后生的小伙子忍不住问道。

王有田没多解释，只把土铳往腰前一别，压低声音：“去看看有没有兄弟，一起上头挡着点！”

小伙子脸一红，搓着手嘿嘿笑了：“我……我没啥本事，就是会点砍柴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