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田心里头直打鼓。老李头那瞪眼的样子，不像是开玩笑。他记得老李头以前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，在村里跟土匪干过架，跟收税的也动过手，后来国军来清剿，又拉队伍跟他们干了一阵子。后来不知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，跟着队伍äg打鬼子。

那土铳是村西头张铁匠打的，王有田花了两个银元，也就是半袋谷子，换来的。当时张铁匠还在，托着一杆生锈的鸟枪，跟他说：“王老哥，这玩意儿就当个样子看，别真靠它。要真动手，还得靠家伙。”王有田当时还嘴硬，“我那杆怎么样？当初村东头老赵家被抢，我就是没这杆枪，不然他能抢得去？”张铁匠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说了。

老李头现在眼睛一瞪，那杆土铳就被人架着要砸了。王有田心里那个急啊，那可是他半辈子的积蓄换来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跟着大伙儿一起往前挪。

队伍往村东头走，一路上乱糟糟的。有背着枪的，也有空手的，脸上大多带着一种麻木。几个年轻的吵吵嚷嚷，说要去找鬼子算账，有年长得，偷偷抹了把眼泪，不知道心里想啥。王有田瞅瞅前头，老李头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走，像闲逛。

到了村东头的那个破庙，庙门早被砸坏了。几只破狗在外头叫唤，见人来，也跟着摇尾巴，可能是饿疯了。老李头往庙里一指，“都给我住手！东西先别动，东西就算了！”
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嘴巴一撇，“老李头，你怕了？这才开打呢，就收手？”老李头没理他，盯着庙里那几个日本兵。

那几个日本兵躲在庙里，枪口还对着外面，看起来像是没伤，就那么站着。一个看上去像军官的，穿着不太合身的军装，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，把火力压在庙门口，挡着大伙儿。他是真不怕死，还是另有算计？

王有田看着那军官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仗怎么打？就看着那几个鬼子，真要硬冲，能行吗？他身边一个年轻小子，举着把大砍刀，眼珠子都红了，“管他娘的，上去砍了他们！”

老李头一挥手，“别冲动！都给我站后面去！”那小子还想往前凑，被旁边一个人一把拽住了。这人看着挺面善，是村里的王寡妇的丈夫，王有田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