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又摸了摸我的额头，力道不轻。“傻了？发高烧了？”他自言自语似的，咕哝一句。我这会儿脑子还是糊的，像被水泡过一样沉甸甸的，眼前发黑，挣扎着想抬手顶顶他，手却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使不上劲儿。

“爸……”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盐的地。

他松开手，凑近了点，眼神仔细地在我脸上扫了一遍。“咋了？脸这么烫。”他伸手摸摸我的脸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是不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懂，是不是着凉了，是不是病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我努力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没力气，骨头像被抽走了似的轻飘飘的。

“躺好躺好，”他赶紧按住我，“别乱动。先进屋里，我给你找点水。”

屋里还有点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。我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，有点不适应。前辈子住的城市楼道都是冷气，哪有这种阳光晒不透的闷热。

“爸，是不是……昨晚没锁门？”我下意识地想起什么。这时间点，我刚上小学，家里乱糟糟的，爸妈上班忙，我一个人在家很吓人。

“没啊，给你锁好了。”我爸说，一边说着，一边费力地把我往床边拖，“胡思乱想啥呢，一大早就在想这些。饿不饿？我去给你煮点粥。”

“粥……好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屋里亮堂多了。窗帘被我掀开大半，阳光斜斜地打在木地板上，暖烘烘的。桌上放着一碗白粥，旁边一个小碟子，装着切得小小的咸菜。鼻尖飘来一阵粮食的香味，还有那淡淡的咸菜味，让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陌生的男声在门口响起。

我循声望去，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衬衫的中年男人，个子不高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精明的眼睛，正带着几分审视地打量着我。

我爸赶紧站起身，“老李，你来了。”

“嗯，”那个叫老李的男人点点头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“张哥让你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
“啥事啊？”我爸皱着眉问。

老李搅了搅手里的烟，“别耽误时间了，去工地这边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想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