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的指腹又用力了点，眉头拧得死紧。他眼神飘忽了一瞬，像在回忆什么，又像在琢磨我刚才那声“爸”到底哪里不对劲。我迷迷糊糊的，就感觉他站那儿半天没动，身上那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一下子冲进肺里，有点呛。

“胡闹，”他突然低吼一声，力道大得把我脑袋按得发沉，“这才多大点事儿，值得你搭上这条命？”

我更晕了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差点把鼻涕眼泪一起喷出来。他手松开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的脸要是搁在那儿，肯定烫得能煎鸡蛋。

“发高烧，得赶紧去县医院。”他明显是在跟谁或者跟空气吵架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，“钱呢？医药费你掏得动吗？”

我这会儿哪顾得上这些，就感觉眼皮越来越重，视线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，啥也看不清。意识慢慢往下沉，好像要是再沉下去，就掉进无底洞里了。迷迷糊糊的，我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，又好像听见他跟谁说：“这孩子，怕是脑子烧坏了……”

后来怎么样，我就不知道了。

等我又睁开眼，还是感觉自己躺在炕上。外面天灰蒙蒙的，阳光透不进来。身上盖着厚实点的被子，手里还攥着个凉手绢，是妈给我搭上的。

“醒了？”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带着点惊喜和紧张，“烧退了，人verschijen精神多了。可吓死娘了。”

我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喉咙又干又涩。妈赶紧给我倒了杯温水，我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感觉舒服点多了。

“刘强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妈捧着我的脸，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，眼神里全是疑虑，“你到底是怎么了？昨天下午还好好的，怎么说烧起来就烧起来？”

我喝着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觉得我有点难受……”

“只是难受？”妈眉头还是不展，“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？身体哪不舒服？”

我想了想，脑子还是不清醒。我只记得，大概是下午吧，我爸回来，在我妈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，往我嘴里塞，说是什么“补品”。具体是什么，味道怎么样，我一概没记得。接下来，我就觉得头晕眼花，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

妈听完我的话，手一抖，水杯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