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眯着眼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味儿，怎么这么熟悉？也不像什么医院，也不像以前打工那份破工棚。窗户纸一揪，就钻进来一股子冷风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操，冻死老子了。”陈凡骂骂咧咧地往起爬，刚坐起来，后脑勺就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。“头怎么这么晕？”

他抬手一摸，触到的是土墙。心一下子就沉了。土墙？窗户糊的纸？还听着鸡叫？这他妈是哪个破山沟啊？

“不是吧...”陈凡苦笑一声，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工地干完活，路过街角小卖部，被人撞了一下，然后就没力气了，再醒来就成这样了。那时候，他正发烧，熬日子呢。

他强撑着身子，踉踉跄跄往外挪。外面天色蒙蒙亮，几只鸡在院子里啄食，炊烟袅袅升起。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老头，正佝偻着背，拿着个蒲扇扇着火塘里的灰。见陈凡进来，老头抬起头，眼神浑浊。

“小伙子，醒了？咳嗽紧不紧？”老头声音沙哑。

“不...不紧。”陈凡干咳两声，“老爷爷，这是哪里啊？我...我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，指了指他。“你娘拉你到山里来就能养病了。你爹被人欺负，欠了债跑了，你娘也病倒了。这破庙就咱们三口人住。”说着一指旁边的小土屋，“喏，那是你弟妹妹住的。你弟妹今年才五岁。”

陈凡如遭雷击，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弟弟？妹妹？

他猛地冲到旁边的小土屋，扒着门缝往里看。里面确实有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小不点，正在啃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。看到他，两个小孩子怯生生地抬起头，眼里满是警惕和打量。

陈凡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腥甜涌上口。他猛地关上门，蹲在 donné，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这就是他重生的地方。一个破烂的山沟，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，还有一个病重等着他收尸的妹妹。以前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？每天就知道跟兄弟们喝酒吹牛，在工地上拼命干活，对家里却一问三不知。

“混蛋...都是我的错...”陈凡咬着牙，眼泪把脸庞都给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