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碎裂的陶瓷渣子硌得手生疼。他烦躁地摩挲着手指，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惨白得刺眼。林峰踩着照片那副嚣张样，十足十地欺负人，纯欺负人。这口气憋在心里，痒得慌。

刚走出办公室，楼道里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。林峰正扭着腰肢走过来，身后跟着个小护士打扮的年轻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看样子是刚从医院回来。张浩眼珠子一转，心里就有数了。这小护士是哪路的啊？林峰身边晃悠的可不止一个。他故意慢悠悠地跟过去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就是想给林峰点颜色看看。

果然，离得不远就听见林峰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菲菲啊，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，怎么昨天还跟我谈笑风生，今天就跑这儿来吊着别人了？”

叫菲菲的姑娘脸一红，嗔怪道：“林总您说什么呢！人家就是顺路去看看张叔叔。”她声儿不大，但张浩听得真真切切。那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带着点羞怯，偏偏配着林峰那副嘴脸，活像只踩到尾巴儿的猫。

林峰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假惺惺地叹气：“得，我这不是自作多情了。行了，我走了啊，你们聊。”

说完，他抬脚就要走，还得意洋洋地往张浩这边瞥了一眼，估计是等着看张浩怎么难堪呢。张浩要是昨天还怕林峰，今天能不爽吗？他嘴角一扬，掏出个烟盒，“啪”地打开，随手递给林峰一根：“林大老板不抽烟啊？”

林峰斜眼看他：“怎么着？跟你这儿也有面子了，送烟？”他接过烟，考究地看了看，又随手扔进了自己裤兜里。

张浩把烟弹过去，自己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：“怎么，我这张老脸也挺大？刚被你羞辱了，还揣着明白装糊涂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林峰心上。

林峰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张浩是故意找茬。他正想发作，那叫菲菲的小护士突然插话了：“林总，我妈说让我过来送点粥，您怎么走了？”

林峰脸色有点挂不住，勉强笑了笑：“哦，没事没事，我先走了啊菲菲。阿姨，您慢走。”

看林峰走了，菲菲赶紧对张浩说：“张大哥，对不住啊，我林叔叔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