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——”钥匙插进锁孔，钥匙串晃荡出几声清脆的响动静。我拖着包，脚底拖地一样蹭进家门。客厅里光秃秃的，老婆下班回来早了，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眼神未必，内容却飘忽不定。

“回来啦。”她头没抬，声音闷。

“嗯。”我应着，反手关门，动作一停，又不想就这么突兀。客厅角落摆着盆绿萝，叶子蔫了吧唧的，看着就欠人收拾。

“嗯啥呢？搬砖不累死啊？”老婆终于扭头，一脸丧气，“这月KPI卡死我了，老板那逼脸一天到晚撅着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放下包，自顾自坐到沙发另一头，把包往旁边一扔，顺手捻了捻手指上沾着的点灰尘。“行，你接着受罪，我歇着，给你接盘。”

“去你妈的。”老婆笑了，“得了便宜还卖乖？王哥昨晚又给我带奶茶喝了。”

王哥是她那个月销千万的甲方爸爸，人精，会来事儿。我心里没着没落的，灌了口水，“去吧，别到时候又加班改方案。”

老婆翻了个白眼，起身给我砂锅添水去了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转着念头。创业半年，公司小不小，不大不小的坎儿正卡着。钱不算多，够活，不够烧。投资人那边？八字没一撇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震动，是家人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接起来，我妈在屏幕那头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儿子，钱转够了吗？不够妈再给你凑凑。”

“够够够，妈，您留着养老。”我把手机怼到耳边，看她那生怕我受委屈的嘴脸。

“着什么急，等你真要用再说。哎，对了，你那个……那个同事，听说最近要升职了，咋没听你提啊？”

“哦，那是李明，能力是挺强，但目光短浅，大方向抓不住。”我含糊地说，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手机，点开个应用。不止我妈，几个朋友、前同事都在里面，偶尔互动几句。有人发朋友圈说新买了车，有人晒旅游照片，有人抱怨工作烦心。点进空间，老板王哥刚发了条动态，配图是咖啡拉花，配文：“今日份感悟：生活嘛，都是苦的，但咖啡可以花式一些。”

我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逼仔，又知道煽情。说实话，连着半年被KPI追得死死的，血压都快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