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那个声音是直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，带着硫磺味儿，还滋滋冒着电。她耳朵嗡嗡响，手机屏幕在抖，好像随时都会碎成渣渣。顾夜寒……呵，他说完那句“改？林薇，你多久才学会一句‘对不起’？一年？”之后，屏幕就黑了。连点开看录音的耐心都没有。

葬礼办得冷冷清清，只有林家那几个亲戚硬着头皮撑着场面。林薇穿一身素白裙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。耳边全是唏嘘声，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倒是顾夜寒，她没看见他，但能感觉到他无处不在的目光，像刮骨钢刀，一刀一刀割着她的肉。

她的死讯，是医院的一个电话传来的。后来她才知道，是她妈心脏病发的消息，提前打了电话过去。林薇当时正坐在顾夜寒给她买的新公寓里，调试着那个她一直嚷嚷要的智能厨房。她想着等下做饭给顾夜寒吃，正好他昨天说想尝尝她拿手的红烧肉。结果电话一响，她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说她自己摔了一跤，要她赶紧去医院。

林薇手一滑，手机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屏幕亮着，是一个小程序，是他昨天发给她看的，说以后让她每天做一道菜给他送到公司去。当时她没回，忙着回消息呢。现在……晚了。

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，混杂着警笛。林薇好像听到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她上去拉开门，外面阳光刺眼得晃眼。她妈躺在担架上，脸色惨白，眼睛半睁着，看到她，口型都在动，好像想说什么。

林薇跑过去，扑到担架上，眼泪砸在冰凉的脸上。妈，我来了，你别吓我。她喊得撕心裂肺，可没回应。她摸到妈脖子上挂着的吊坠，空空荡荡的，空的。那个吊坠，是她妈卖头发换来的，说等林薇大学毕业就给她买个金的。

林薇彻底疯了。她冲出去拦车，司机都吓得不敢停。她抓着人家的衣角哭喊，妈！我带你走！我给你买金的！任何人都可以！就是不要死！不要死啊！

警察把她拉回来的时候，她还在地上打滚。后来她被带走了，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。警察问她话，问谁诅咒她妈，问她是不是受人指使……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就只是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