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花收摊时，天刚擦黑。她拍拍沾满泥土的裤腿，把几袋菜搬上电动车。李阳在摊位边上等她，手里还拿着个空塑料袋，正对着个苍蝇发愁。

“完了，今儿白忙活，”王莉花皱着眉，蹬着车，“隔壁老张他们家，本来一块钱的菜，硬要卖八毛。他家菜叶子黄得跟纸似的，还就比咱早来半个钟头。”

李阳“呸”了一声，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，“他有他那优势，咱有咱的活路。今儿不干了，明儿再干呗。咱这摊子，专挑人家不做的。”

王莉花“噗嗤”笑了，“你这人，真会找理由。说得好像明天就能赚大钱似的。”她喘了口气，扭头看李阳，“不过……今儿真不顺。西边那帮小子，硬是抢了咱几个老主顾。”

“哦？”李阳来了兴趣，凑近了些，“哪个小子？长什么样？”

“就跟你一样，骑个破电动车，跟前跟后地跟着，”王莉花压低声音，“一个高个儿，一个矮个儿，看样子是兄弟俩。他们一来，几个老太太就跑了。”

李阳眼睛一亮，“他们卖啥？比咱的咋样？”

“卖豆芽，绿油油的，”王莉花撇撇嘴，“关键人家便宜。人家一块五一斤，咱一块二。老太太们图便宜，谁还跟钱较劲啊。”

“这就对了！”李阳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便宜多没爹啊！咱也卖豆芽！明天起，豆芽归咱们！”

王莉花瞪大了眼睛，“豆芽？咱哪儿弄去？种呗？”

李阳嘴角一咧，“种？那多慢！咱去批发市场，整大包的来。量大，人家价格还能低点。”

王莉花摇摇头，“批发市场哪有人家便宜？还得多跑几趟。咱这儿，一天就挣几十块，够吃的不够花的。”

“那咋整？”李阳挠挠头，挠得耳朵根发痒。

王莉花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票子，“今儿……就赚了六十块。明天，咱先租个地方，正经弄。”

“租地方？”李阳一愣，“咱？”

“对啊，”王莉花眼睛亮了亮，“就咱们俩，摆个摊儿，够不着这儿，也抢不过那儿。租个地方，开个小店，东西质量好，价格又能定得高点。赚多了，多干点；赚少了，咱俩省吃俭用也行啊。”

李阳看着王莉花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她好像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