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酒气混着青石板缝隙里透出来的潮湿霉味，在夜色里一阵阵荡开。老王又吸了一口旱烟，吧嗒吧嗒的响，看着对面趴在吧台上呼噜呼噜喝酒的罗林，摇了摇头。“头？哪儿来的头。”

罗林嘴里塞着半碗酒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手里的酒碗还呼噜呼噜冒着热气。他刚从外头捞回来，脸上还带着硝烟味，袖口撸得高高的，露出打满补丁的臂膀。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老王呷了口酒，咂咂嘴。“我说小罗，你这次可惹上大事儿了。”

罗林抬起头，眼皮子都懒得抬，“izzy。”他嗓子有点哑，大概是喝了闷酒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老王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指了指罗林，“城防军少校的命令，让你把那批军需物资弄进来，但你小子，扛着伤就跑单了。现在兵部那边坐不住了，少校那边也急得跳脚。”

罗林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，酒液溅出来几滴。他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。“嗨，那点破事儿，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？”

老王眯起眼睛，“你当这是普通军需？那是给皇城禁军准备的，据说跟最近宫里头那位争权斗势有关。弄丢了，可不是你小子一个人担得起。”

罗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不是不怕，只是这事儿牵扯太大，他一个小兵，要是被抓进去，十个八个都得跟着遭殃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几道火把的光晃了进来，照亮了每个人的脸。老王脸色一变，猛地拍了罗林的肩膀一下，“保重！”

罗林反应过来，抓起桌上剩下的酒就往嘴里灌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才把酒咽下去。“你先走，这边被我。”

“你疯了吗？”老王急了，“这里是兵部盯梢的地儿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？”

“我必须留下，”罗林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不管我惹了多大的麻烦，我得把事情办了。”

火把的光越来越近，巷子口已经响起了士兵的呵斥声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扔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罗林则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