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捏着烟锅，眉头拧得更紧了，牙关跟着咯吱响。巷子里安静得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老王烟锅磕进烟袋里的“嗒…嗒…”声。罗林又咂咂嘴，把空碗往桌上一墩，碗沿还挂着点酒渍，像涎皮子似的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罗林眼睛往旁边瞟了瞟，估摸着巷口巡逻的卫兵听不见，压低声音，“你那点子，到底成不成了？王上心里那股火啊，就跟烧的红炭似的，搁那儿烧了快半个月了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把旱烟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烫得他脚底板生疼。他心里其实也挺乱，但面上还得装镇定。这年头，谁心里不憋着口气？当兵的，拼死拼活上阵，回来还得看那些袍泽們脸色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

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老王和罗林几乎同时缩了缩脖子。几盏灯笼在小巷拐角晃了一下，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吹着牛鼻子，不耐烦地吼了句什么，脚步声便又拐进旁边更深的巷子。老王这才靠着墙，长吁一口气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罗林低声骂了一句，晃了晃头，“真他娘的烦心。那帮贵族跟王上斗的跟死仇似的，咱们这些底层的，夹中间受罪。”他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天空，又把目光收回来，盯着老王：“你那点子，小心点，别被他俩发现了，到时候砸了咱们的饭碗。”

老王抬眼看了看罗林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是个小心眼，以前在军营里，就靠着个谨慎躲过了多少次刀兵厮杀。可如今，这王都里的人心，比最险恶的战场还难测。他这心思，本是想在乱世里挣口饭吃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可偏偏，他不经意间踩到了这浑水里。

老王沉默了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罗林，你说这世道，到底是什么个道理？”

罗林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道理？道理能当饭吃？咱们活在这世上，不就得看谁的拳头硬，听谁的号令？皇帝老儿跟贵族们打，咱们打输了，跟着受气；打赢了，又能怎样？还能当上皇帝？难道真以为凭咱们这身功夫，就能改了这世道不成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支烟又往嘴里送了半截。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但他还是吸了几口，像是要从烟里汲取点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