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傍晚，空气里飘着落叶的腥甜味。城南旧巷口，林晚扶着膝盖蹲在墙根下抽烟，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。

“林晚，这烟头烫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
她猛地回头，点头示意手里的火柴梗。巷子入口的灯坏了，一路黑到底，只有几缕风从破窗子灌进来，吹散了烟雾。

“没工夫跟你聊。”她把烟扔在地上，鞋尖碾灭。

许默蹲下来捡，鞋底碾过烟灰的滋滋声惊扰了几只窜出墙缝的野猫。他抽了抽鼻子，把烟蒂捡起来别在兜里：“三号街的房东太太喊你送个蛋糕。”

林晚往巷口又挪了半步：“不想去。”

“你欠她五十块钱。”许默盯着她眼睛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，“还有上次她闺女烫伤，你给的五百块，她儿子出的。”

林晚喉咙发紧。她盯着许默赤裸的脚踝，那块淤青还在。是上周拉货时摔的，他没吭声。

许默突然伸手，帮她把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。指尖擦过她耳垂时，他声音低了点：“我昨晚听收音机，她说你从小寄人篱下，高中时帮餐馆洗碗养活全家。”

巷子里死寂。一块碎玻璃在许默脚边反着天光。林晚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蹲在墙根，用面包屑喂流浪猫。那时候她以为，土路尽头就是全世界了。

“我送。”林晚把外套脱下来裹紧手臂，路灯突然亮了，把她的影子踩扁在旧麻石路上。

许默的自行车在巷口等着，后座绑着一块生日蛋糕，插了支蔫了吧唧的小熊。两侧车筐里，还挂着两袋面粉和一捆葱。

林晚推着车，许默跟在后面。他走路慢吞吞的，总制度她自行车链条。放学的孩子从巷子穿过去，对着许默做鬼脸。林晚没回头，车筐里的奶油蹭到她的裤脚，应该是一小块。

“慢点。”许默突然说。

“你想挨骂？”林晚回头。

他眼神飘忽，盯着路边的野狗。林晚知道，他是不想往前走。巷子口那个小饭馆，是房东太太的铺子，门口贴着海报，写着“今日特价红烧肉”。

许默从车把后头伸出手，掌心擦过她掌心。林晚单手握着车把，另一只手没动，只是躲了躲，没抓他。但他掌心烫，像是刚剥完虾。

“蛋糕上面，该写谁的名字。”许默偏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