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个子弹雨似的，噼里啪啦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片水花。林默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画板，肩膀和裤脚都湿透了，他一手死死搂着画板，一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街角那家咖啡馆的招牌。

“咖啡要焦了！” 咖啡馆老板叼着牙签，一边擦着玻璃门上的水珠，一边吼了一声。

林默一个激灵，没心思跟他计较。他今天有个重要的画稿得在下午四点交出去，客户是市里的画廊老板，出了名的苛刻。手头这个稿子，从早上九点画到现在，才堪堪完成了大半。最关键的部分，人物的神韵还没完全表现出来。他脑子里全是客户那张冷酷的脸，要是交不出来，别说首笔合作了，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？

“借过，借过！”林默一边低声念叨，一边侧着身子挤过一家临街的小铺子。铺子门口挂着个雨伞架，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伞。林默刚要冲过去，手一抖，怀里的画板突然重心不稳，画板的一角重重磕在旁边一辆停着的自行车车座上。

“啪嚓！”
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画板上的铅笔素描，有几处关键的线条，在那一下磕碰里，被蹭掉了一小截。林默的心猛地一沉，手抖得差点把画板整个扔出去。

他顾不上疼自行车的主人的感受，一把抢回画板，急得满头大汗。那几笔线条，是他刚琢磨出来的人物眼神，是整个画面的灵魂所在！要是没画好，这稿子就算废了！

林默咬了咬牙，继续往前冲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贴在脸上，冰冷的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冲进咖啡馆，赶紧找个地方把画稿补救回来。

眼瞅着咖啡馆越来越近，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。突然，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身影，鬼使神差地从街角的一个阴影里冲了出来，撞在了他的身上。林默一个趔趄，怀里抱紧的画板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仰。

“啊！”林默低呼一声，画板翻了个面，整个摊在地上，刚才被蹭掉的那几处关键线条，此刻又被雨水打湿，晕开了大半。

林默彻底僵住了。

那几个被雨水晕开的线条，就像他此刻的心情，瞬间塌了半截。他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画稿，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水和颜料的手，感觉快要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