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雨里，感觉脑子被淋成了猪头。那家“拾光”咖啡馆，他天天路过，招牌上的字他眼熟得能背下来，但现在这“拾”字，左边的“十”一撇到一半，直接拐了个弯，变成了“亅”，右边“日”字旁边又多了一小撇，跟打了结似的。林默是学设计的，对美感这东西，跟蚊子对血似的，见一个啃一个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他对着那招牌骂了一句，声音在雨里被稀释得无影无踪。雨点砸在画板和画布上，噼里啪啦响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早忘了带，只能干瞪眼。他得赶紧回去拿手机拍下来，不然等会儿这家伙该把招牌擦了重写，这“杰作”就没了。

林默一瘸一拐地往回走，画板沉甸甸的，被雨水打湿了一半，画上的素描也晕开了一些。他胡乱想，这咖啡馆老板是不是喝醉了，直接拿手指蘸石灰水写的？要不咋跟喝醉了画地图似的？

拐进老街，雨水洗得街道亮堂堂的。林默路过一家小酒馆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周五 bia jiu dian”，霓虹灯坏了两个，一个“酒”字少了一撇，一个“店”字少了一捺。他突然想起刚才那家“拾光”，心想这老板是不是一人开好几家店，都在abile喝酒乱写的？

走进“北巷”，一股混杂着酒气和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林默本来是想找地方把画板放好，顺便喝口水，脑子里还盘算着怎么跟那老板理论那歪字。他推门进去，看见吧台边坐着个穿白色T恤的小姑娘，低着头，好像在画画。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啤酒，桌上还摆着几只炸鸡块。

“不好意思，借个位置。”林默把画板往旁边一放，往吧台走去。

“有人。”小姑娘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没人啊。”林默拉开一个小凳子坐下，把湿漉漉的T恤领口解开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他闻着那杯啤酒的酒气，肚子叫了一声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小姑娘终于抬眼看他，那眼神，冷淡得像刚下过雨的湖面。

“一杯冰水。”林默指了指桌上。小姑娘没动，又放下了头。

林默皱眉，心想这小姑娘是哑巴吗？还是故意装的？他喝了口旁边的啤酒，又苦又涩，但比冰水强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