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被那尖细女声一吼，手一抖，碗里的血水溅出来几滴，他赶紧把碗往怀里一藏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师太，弟子……弟子哪敢胡说八道啊，只是这法子乃是祖师爷传下来的，说血能验阴阳，新娘子若是有鬼上身，这血一入碗，清水必会浑浊不堪，反之则……”

那被称作“师太”的尖瘦老尼一把抢过碗，凑到眼前死死盯着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阴恻恻笑道：“老道，你怕是年老眼花，把清水看成了浑水吧？我那徒儿是什么体质，本座还不知道？她身子清清白白，哪个敢说她不清白？”

“可您瞧，”老道小心翼翼伸手指了指碗心，“这血滴下去，明明是全红了，按祖师爷的话，这叫‘全阴无阳’，说明这新娘子……呸呸，说明这新娘子阳气全无，怕是真有脏东西缠身了！”

“放屁！老虔婆娘！”师太猛地一拍桌子，蒲扇大的手差点把老道的长胡子扫断，“我徒儿百里凤歌的命格，是本座亲自推算过的，阳刚烈烈，烈阳体质！这血变红，分明是血气太旺，把清水都染了！你个老不死的，敢在本座面前耍花样？”

老道被说得直缩脖子，连忙摆手：“师太息怒，弟子绝无此意！只是这法子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师太不耐烦地一挥手，端着碗晃悠到添福客栈的偏厅，这里正是百里凤歌的洞房所在。厅外站着两个小道士，一左一右捧着铜盆，盆里浸着两盏长明灯，灯火明明暗暗，映照着那紧闭的房门。

“灯油备好了？”师太没看他们，只盯着碗里的血水。

“备好了，师太。”左边的小道士赶紧答话，眼角余光却瞟向房门，仿佛随时准备破门而入。

师太哼了一声，将碗重重一放：“去，一个守门外，一个守窗下。听见里面动响，立刻砸灯！”

“啊？”两个小道士面面相觑。

“怎么，嫌本座给的赏银少？”师太斜睨过来，眼神像毒蛇。

小道士们立刻噤若寒蝉：“不敢，不敢！”右边那个猛地一咬牙，抄起铜盆就往门边站，另一个则去摸窗棂边的窗户。铜盆沉重，分量压得他小腿发颤。

偏厅里死寂一片，只有两盏长明灯忽明忽暗，像两双鬼眼。百里凤歌的亲兄百里南站在角落，手下紧攥着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