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道，”师太的声音更冷了，像淬了冰，“你当我傻不成？这什么鸟祖师爷的传法，一听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。”

老道脸上的汗又下来了，黏糊糊地贴在鬓角，他赶紧又把那黑碗捧得稳当些，往自己身前挪了挪，小声嘀咕：“师太明鉴，这、这可不是糊弄您……实不相瞒，自从前几年那‘鬼新娘’的事出来后，镇子里娶亲的都爱来观里求个心安，这碗清水也成了我们观里的……呃，特色吧。”

“特色？”师太又是一声嗤笑，腰间的墨色玉佩在她动身后微微晃动，碎影般的光斑在她脚边翻飞，“我看你们观里特色还挺多啊，连教阴招都学会了。”

那老道被师太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问得连连后退，最后只能把头颅一梗，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说：“师太，您别生气，都是些乡下人的迷信，哪里真有什么用处。这碗……这碗您要是不信，丢了就是，弟子绝不敢有半句怨言。”

他这话软了，可师太却没接话。她的目光落在那碗清得发亮的白水里，眼神异常平静。她缓缓抬起手，像是要去拿那碗，又像是犹豫着什么。

“娘子，”旁边一直沉默的周瑾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别动。”

他叫的那声“娘子”让那老道猛地一哆嗦，看向师太的眼神带着一丝惊疑不定。师太自己也是一愣，似乎没料到周瑾会突然叫她娘子，而且在这样尴尬的场合下。

谁都没注意，师太刚才那抬起的、似乎要去拿碗的手，微微顿了一下。

“周、周道长……”老道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，“您……您也信这……”

周瑾没看他，目光始终落在师太身上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我只是提醒一句。这清水里若有古怪，娘子一碰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谁都明白。触碰之下，若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其上，那就麻烦了。周瑾这人，平日看着温文尔雅，但眼神里的警惕和算计，却不是个笨人。

师太脸上那点微妙的情绪像是被周瑾这句话轻轻一抹，露出几分不耐烦来：“你怎么那么多事？”

“事多总比事少要好。”周瑾淡淡回了一句，目光扫过面前那黑碗，眼神微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