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冰凉的玻璃瓶身上摩挲着，辛辣的酒气顺着鼻腔钻进脑子里，有点发胀。我叫林修，今年二十一，在隔壁市的建筑设计院当个助理，其实就是打杂的，工资也就够塞牙缝。住这儿快三年了，租的这地方是典型的城中村改造遗留问题，五楼没电梯，屋子里 除了张床和一张掉漆的书桌，就剩一个十六寸的破旧电视，连网络都得自己拉线。

楼下那小丫头，我叫她阿瑶吧，具体名字不知道，只知道是重点高中学生，放了假就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写作业。最近她好像换了学校，穿了一身新的蓝色校服，袖口却磨得有点发白。她那宝贝，我问过了，是个旧书架，纯木头的，看着就挺贵，她擦得特别仔细。

雨刚停那晚，我心里烦得要命。先是老板嫌我方案改得慢扣了奖金，然后对象又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，理由是我不懂珍惜。看着窗外稀疏的月光，想起他妈之前打电话说的话，催我赶紧找个稳定工作，别总飘着。我坐在窗边，看着瓶子里酒液晃荡，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看到阿瑶抱着那个旧书架走进了巷子。她一只手扶着书架，一只手还拿着块抹布，动作小心翼翼得很。当时我以为是看错了，毕竟晚上光线不好，但她站在槐树下的时候，月光正好照在她身上，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流下来，脸白得像没上妆。她抱着书架，在那儿慢慢擦拭，时不时低头看看，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
我本来就没心情干别的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突然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。到了巷口，我停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离她大概五米远。她没抬头，估摸着是没发现我。我就那样站着，看着她把书架擦干净，用袖子把边边角角都擦得亮晶晶的，然后小心地抱起来，一步一步往楼上走。

整个过程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儿挺明显。我看着她上楼的背影，突然有点走神。我他妈是喝多了吧？我自嘲地笑了一声，转身往楼上走。刚走到楼梯转角，手机响了，是公司老板打来的，说我那个方案被毙了，让我明天一早带着新修改的过来。

我接起来，嗯嗯啊啊地应着，手心直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