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热得发昏，我拖着自家的破自行车，晃悠到小区门口的奶茶店。苏雯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，汗珠子顺着她扎高马尾的脑袋滚下来，砸进透明杯壁里，跟着咖啡渍混成一团。她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赶紧放下抹布，弯腰给我腾出个位置。「小王，又来买冰美式？」

我咧嘴一笑，把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柜上。「进货，进货，手头紧得很。」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，这德行，苏雯肯定还要便宜我一块。她接过钱，手指在柜台上一顿，像在核算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。我看着她那张肉嘟嘟的小脸，心思就活络起来，「雯雯，今儿个我请你喝，不算进货，就纯情约会，好不好？」

苏雯的睫毛颤了颤，睫毛膏好像晕开了一小道黑痕。「不行啊小王，我……」她想说挣钱不容易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估计觉得对一个天天来买奶茶的高中生说这个太掉价。她抿着嘴唇，把十块钱付我，找零时故意手抖了一下，把一块钱按进我的手心，另一只手却飞快地把另一块钱揣回了柜台。

我掏出手机开始扫码支付，假装没发现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眼睛往我手心里瞟，随即又垂下去，小声嘟囔，「你赖账不赖账啊小王……」

「赖什么账，你这是好心帮我省钱呢。」我凑近她，鼻尖几乎碰到她发顶，奶茶店特有的冰块碰撞声嗡嗡作响。「再说了，就一块钱， stainless steel 的，我哪舍得扔。」

苏雯的脸唰地红了，耳根子跟刚摘的番茄似的。「我哥……我哥生病了，要吃药……」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指无意识地把围裙的一角卷进手里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嘴上还是吊儿郎当，「哦哦，我知道，上次听隔壁老王说的，多严重啊？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医生？」

「不用不用。」苏雯慌忙摆手，眼睛红红的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「就是……就是亲戚欠了高利贷，家里到处都是债主……」她 Finanzierung knappe röper protokolliert die Details,好像要把这些解释说明刻进我的脑子里似的。

我看着她泛红的眼圈，心里那点捉弄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