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苏晚闷了一声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黏糊糊的。她动了动手指，想把眼前的白晃晃的光给拨开点，可手抬到一半又软了下来，沉沉地垂回了被子。

“姐，你咋了？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？”床边的小丫头，苏晚的亲妹妹苏小晚，眼圈有点红，估计是担心她。这丫头才十六岁，高中在读，正是叛逆又心软的年纪。

苏晚眨了眨眼，视线逐渐清晰了些。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木地板，墙皮有些斑驳，但还能看出当初刷过的颜色，浅浅的蓝。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饭菜香，是炒鸡蛋的味道，还炒了个西红柿，朴朴素素的。

这是她奶奶家。她记得，这是她高中毕业之后，因为工作刚起步，工资不高，偶尔会过来住一晚的地方。那时候，她还得省吃俭用，每个月往老家给爷爷奶奶寄钱。

等等，爷爷奶奶？

苏晚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再次炸开。她不是在大学宿舍吗？她的书桌上，堆着几本专业书，旁边还有个相框，里面是她和几个同学旅行拍的照片，蓝天白云，笑得特别灿烂。可现在……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
这双手，白皙修长，骨节分明，皮肤细腻得能掐出水来。这是她的手，可这双手身上，怎么会有这种廉价床单的触感？而且手心还有些薄茧，不算深，但确实存在。

不是，这绝对不是她的手！

苏晚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单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她冲到床边，扯过旁边的小木凳，抓起凳子就往床头柜上砸——砰！

“姐！你干嘛呢！弄疼我！”苏小晚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抱着脑袋缩在被子里。

苏晚根本不管她，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镜子。镜子不大，镜面还有点模糊，但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脸。

一张脸，秀气得过分，眼睛特别大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点精致的白月光感。但此刻那张脸上，毫无血色，脸色惨白，嘴唇也几乎没有一丝血丝，颧骨高高的，显得有些瘦削，可那支离破碎的妆容，却像是被人强行揉碎的，斑驳地贴在脸上。

这是……她的脸！

可这张脸下面的魂……不是她苏晚！

苏晚猛地抓起桌上的镜子，对着镜子就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