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您慢走啊，不碍您事。"我赶紧把挤出来的笑脸标准化，对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有点乱、眼圈发黑的女人——哦不，对着门口那个气场冷飕飕的男人。他手里还拿着平板，屏幕亮晶晶地闪着，上面赫然是我的画，那幅《加州清晨》，连公园里那棵歪脖子树都画得惟妙惟肖。

男人没动，就那么杵在门口，像根不倒翁似的。阳光从白纱窗帘透进来，斜在他身上，把他棱角分明的脸衬得越发硬朗了。我脑子里飞速转：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店？查监控？还是上次送花时认出来了？不管哪样，都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"丫头。"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加州海岸线上的惊涛骇浪，又带着点……黏糊糊的调调？

我一哆嗦，差点把刚放在桌上的咖啡泼了出去。这声"丫头"来得太突然，太没预兆，就像他突然闯进我生活一样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镇定："您……您是？"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那笑不像是笑，更像是某种宣告。他往前走了一小步，大腿上的西裤在阳光下泛着哑光，零度摇滚乐队主唱才有的那种颓废又嚣张的气质。我把鼠标往桌上一顿，心里默念：冷静，小然，你可是从金融圈滚出来的，这点小场面算什么。

"你的画……挺好看。"他居然没提平板的事，转而夸了夸那幅《加州清晨》。我有点懵，但还是赶紧接话："谢谢您，还请您多提意见。"说完我就想溜，毕竟被他盯着看，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开花的，是在被展览的标本。

"站住。"男人突然开口。

我脚步一滞，后背紧绷得像拉满的弓。他转过身，手里平板还没放下，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睛的颜色很深，像是加州某条没去过的小巷子，藏着事儿。

"丫头，"他声音又低了几度，带着点命令的意味，"你这店，就我这一个熟客。"他说完，自己先笑了，那笑声有点嘲讽，又有点得意，活像个刚刚抢到限量版球鞋的少年。

我彻底傻了。他这是……明抢？可我摊位就那么大，就卖几支玫瑰几盆多肉，他……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？我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