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焘没动，眼皮子底下挂着老头子，慢悠悠晃过来。那老头子背驼得像座小山，手里拄根腐朽的木杖，走得摇摇晃晃。镜片在阳光下晃了晃，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，贼忒贼精神的。

“小娃娃，看啥呢？”老头子终于挨到跟前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，“过来过来，给爷爷捶捶背！”

林焘嘴角抽了抽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自己捶。”

“自己捶啥劲！”老头子伸手就要来抓，结果手一抖，直接扶住了旁边一块歪脖子树干。树干咔吧一响，他身子晃悠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

“哎哟！”老头子怪叫一声，手忙脚乱抓住林焘的胳膊，“你这手劲儿，跟铁杵似的！”

林焘一惊，下意识想甩开，可老头子抓得死紧，反而把他往旁边拽。林焘立足不稳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滚下悬崖。

“哎！哎！”老头子连声叫唤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子，饶是如此，也摔了个屁股墩。

林焘看着他那狼狈样，哭笑不得：“老……老先生，你……”

“嘿嘿，爷爷我老眼昏花，走路不利索！”老头子也不在意，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贼兮兮一笑，“小娃娃 gren yr ，给爷爷找点吃食，爷爷该饿死了！”

林焘彻底服了，这老头精神头不小啊。他指了指下方的深不见底：“老先生，下去？”

老头子摆摆手：“别别别，命大，还能活，就不下去！爷爷我啊，当年可是……”

林焘心累，这老头要是当年威风八面的将军，现在也不至于饿得走不动道了。他叹了口气，绕开老头子，朝林子里走去。

“哎哎哎！别走啊爷爷我！”老头子在后面嗷嗷叫，“爷爷给你讲故事！”

林焘头也不回，找了半天，才在一处僻静角落发现个干涸的水洼。他捡起块石头，捅了捅底下的泥巴，底下居然藏着几条小泥鳅。

“得来！”林焘拎着泥鳅往回走，顺手揪了几片叶子。

老头子跟在他屁股后面，一溜小跑，嘴里念叨个不停：“小娃娃，你叫啥名？爷爷我看看……呃，你这叶子是干嘛的？给我吃的？”

林焘无奈：“叶子不能吃。”

“能！”老头子眼睛一亮，“我闻闻，挺好闻的！像……像小时候喝的老陈醋！”

林焘直接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