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系上围裙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吧台底下挂着的老式挂钟指向六点半。她踮脚看了看，离打烊还有半小时，正好收拾一下，晚上还要去图书馆帮忙。别看店里客人多，都是熟客，手脚麻利，收拾起来倒也不费事。

她正把收银机里的零钱整理好，进化成硬币的纸币叠成小山，门上的铃铛突然丁零当当地响起来。苏晚头都没抬，“来了。”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卷帘机出了故障。

推门进来的男人，她抬眼就看见了。陈默。

不是想象中的憔悴或丰腴，是那种精心保养过，却掩不住疏离感的保养。西装剪裁得体，袖口挽起一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手腕上那块进口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五年不见，他好像更高了，也更挺拔了，站在柜台前，像一座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雕像。

苏晚把刚整理好的小票随手往旁边一放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像被泼了盆冷水，慢慢凉透。她拿起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面。

“苏晚？”陈默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带着点被时间打磨过的磁性。

“陈总。”苏晚照本宣科般应了一声，眼皮都没抬。不是没认出他，只是不认识。五年，足够改变很多事情。她记得他说话总是带着笑意，眼神里亮晶晶的，像装满了星光。可现在这个笑容，像贴上去的标签，不真实。

陈默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在店里转了一圈，目光扫过那些摆放在架子上的点心盒子。他伸手拿起一个墨绿色的抹茶慕斯，放在柜台上，“这个看起来不错，要一份。”

苏晚依旧没抬头，声音冷淡得像结了冰，“要杯原味冰红茶。”

陈默的指尖顿了一下，随即收回手，“好。”

等服务员上来接单的时候，他才抬眼看向苏晚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像是在验证什么。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恢复正常。她不想看见他，不想想起他，更不想承认五年前那个满眼星光的男人，如今对她视而不见。

结完账，陈默拿着包装好的慕斯走出店门，临走前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苏晚已经低下头，假装在算账，手心却微微出汗。

熟悉的陌生人。这形容用在他们身上，一点都不过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