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燥热劲儿就是压不下去。肖云皱着眉，站在巷子口转了两圈，歪脖子槐树的黑影就在脚底下晃荡。这棵树邪性得很，跟他有仇似的，每次他路过都感觉背后有人跟着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踹了一脚槐树根，“瘪犊子，有胆就出来斗智斗勇，躲阴沟里算什么本事！”泥土地哗啦响，树根没受半点损伤，倒是他的鞋底沾了一嘴灰。

后脖颈子那股凉意又上来了。肖云打了个寒颤，摸了摸裤兜。里面那块黑石头还沉甸甸的，触感冰凉，跟他身上的热气格格不入。要不是这玩意儿在，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。

“管他娘的。”他抄起根棍子，是卖菜老农的白蜡杆，duang duang抽在空气里。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几只麻雀吓得扑棱棱飞走。折腾了半天，那股子凉意好像就没影了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肖云蹲在巷口抽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一张年轻但惨兮兮的脸。他想起老爹临走前塞给他那十五两银子，“去南镇……看看能不能……混口饭吃？”现在这十五两银子还在他怀里揣着，数了三遍，一分不少。

“混口饭吃？”肖云咂摸着这几个字。他混了半个月，除了挨揍就是饿肚子。南镇倒是好地方，但他能去吗？他摸了摸后脖子，那里还针扎似的疼。

一阵马蹄声从巷子深处传来。肖云叼着烟，眯着眼往后巷看。几个骑马的光头汉子摇着鞭子，马背上的货物在月光下晃荡。其中一个头目翻身下马，朝他这边瞅了瞅。

肖云心头一紧。他认得那几个人，都是“黑风堂”的。上次南镇街头，就是这帮人抢了他怀里最后半个炊饼。想起那炊饼的滋味，肖云喉咙一干，差点把烟喷出来。

“站住！”那头目扬着下巴，唾沫星子喷了肖云一脸。“打听清楚了，这里是个屁地方！还傻站着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肖云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巷子深处，“我迷路了……”

“迷路？”头目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迷路就迷路吧，看你这细皮嫩肉的，是个知道啥的好东西？”他右手一挥，身后两个喽啰就扑了上来。

肖云往后一缩，白蜡杆横在胸前。他不是想打架，可他连自己能不能撑过明天的肚子都填不饱，哪还敢跟人动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