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攥着那部刚修好的手机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手机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在修之前就跟块破板子没两样。他在手机店转了半圈，老板那儿换屏报价八百，他这月工资刚够交房租，哪来八百块的闲钱。听说城东老城区有家午夜修理铺，什么破烂都能修，王磊寻思着，干脆去试试，反正也闲着。

搁现在这个点，街上连个灯影都稀罕。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城区走，路灯照在身上，影儿都模糊。他想起那哥们儿的悄悄话，说那铺子藏在死胡同里头，得自己找。拐了三道弯，果然见个黑漆漆的铺板门，门上挂着块手刻的牌子，字写歪歪扭扭：“午夜修理铺”。

王磊伸手推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。里面一股子机油混着煮糊了东西的怪味，把人熏得直咳嗽。堂屋正对门摆张旧八仙桌，桌上点着盏油灯，灯影晃得王磊眯了眯眼。靠墙根儿摆着个破木箱，箱子上钉着块牌子，上头列着几样东西：手机、手表、甚至还有……人。

王磊一脑袋懵，结巴着问：“我……我修个手机，这……这是干啥的？”

“修，”里头的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人啊，物啊，都得修。”

王磊打了个突，四处瞟了瞟，除了他，屋里就仨布娃娃，眼睛都是被挖的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脊梁骨窜过道凉意。

“手机多少钱？”王磊硬着头皮问。

里头的人没搭理他，反手从箱子里摸出个诺基亚，在油灯底下掂了掂，说：“回个人，手机归你。”

王磊一愣，这买卖也忒邪乎了。他正琢磨着那“回个人”是啥意思，那诺基亚突然滋啦一声，屏幕亮了。王磊吓一跳，手机咋自动开了机？

屏幕上没字，只有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算命的，背对着，穿着长袍，手里捻着俩烟袋锅。照片底下写着行小字：“手机给你了。回个人。”

王磊把手机翻过来，背面贴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半夜来，天亮走。修了你那事儿，但也修了我这堵。”

王磊彻底傻了，这都啥跟啥啊。他抓起手机就想走，里头那人突然说：“你手机里存着的那张照片，别删。”

王磊停下脚步，下意识摸出手机看相册，果然，里头存着他前女友的合影。